“陈师傅,这也太香了,给我们分点尝尝鲜嘛。”
几只手眼看着就要伸向那个不锈钢食盒。
啪嗒。
陈扬眼疾手快,将食盒的盖子稳稳扣上,卡扣清脆落锁。
那股勾人的香味瞬间被隔绝在铁盒之内。
“各位姐姐,对不住了。”
陈扬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按在食盒盖子上,脸上挂着淡笑,眼神却没看别人,只盯着苏小雅:“这鱼费功夫,今儿统共就做了这十二片,那是专门给小雅补身子的。大家要想吃,明儿来店里,我给大伙儿打八折。”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嘘声,却也没人真生气,反而看向苏小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暧昧和调侃。
独一份。
这就是陈扬给苏小雅的面子。
苏小雅原本只是想用分享来化解被围观的尴尬,没想到陈扬这一手“护食”的操作,直接把她架到了另一个更让人脸红的位置上。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刚出锅的热油烫过一样,火烧火燎的。
“谁要你补身子……瞎说什么呢。”
苏小雅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伸手推了一把陈扬的胳膊,“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儿挡道,大家都下班呢。”
她嘴上赶人,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食盒,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个宝贝。
陈扬顺势跨上车座,脚尖一点地,车轮转动起来。
他没急着加速,而是冲着周围那一圈还咽着口水的女工们点了点头,甚至还特意看了一眼那个抱着手风琴呆立在原地的小马。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挑衅,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玩过家家。
“走了。”
陈扬一脚蹬下,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吱扭吱扭地穿过人群,白衬衫被晚风吹得鼓起,背影显得格外挺拔。
直到那辆自行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苏小雅还站在原地。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食盒,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霸道的荔枝酸甜味。
“苏小雅同志……”
身后传来一个犹豫的声音。
小马把手风琴装进了琴箱,提在手里,试图走过来搭话挽回一点局面,“刚才那首曲子其实还没拉完,那个……”
苏小雅像是没听见一样,头都没回。
她转身对着王大姐挥了挥手:“王姐,我先回宿舍了,这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推起自己的自行车,脚步轻快地往家属楼方向走去,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那个穿着喇叭裤的大学生。
厂门口,夕阳把小马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他看着苏小雅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沉重的手风琴箱,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身时髦的行头,在那个充满油烟味的厨子面前,输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