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柏枝熏制(1 / 2)

后院的空地上,二虎卸下最后一背篓刚从山上砍下来的柏树枝,累得直喘粗气。

那柏树枝还带着露水,针叶翠绿,断口处渗出粘稠的树脂,一股子特有的清冽辛香扑鼻而来。

“扬哥,这玩意儿满山都是,真能行?”二虎抹了把汗,看着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花生壳和干橘子皮,“还有这些,这不都是扔火盆里的垃圾吗?”

陈扬手里抓着一把陈年的干橘子皮,凑在鼻尖闻了闻。

“这就叫‘味引子’。”

他把橘子皮丢进早已挖好的熏坑里,又铲了几锹花生壳盖在底下,最后才铺上柏树枝。

农村熏腊肉,多用糠壳或者硬杂木,熏出来的肉黑乎乎的,吃起来带股死烟味,发苦。要想把腊肉做成艺术品,得用“活烟”。

陈扬划着火柴,引燃了底层的枯草。

火苗刚窜起来,他立马抓起一把湿润的锯末撒上去。明火瞬间被压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缕青白色的浓烟,晃晃悠悠地升腾起来,钻进悬挂在竹竿上的肉林里。

“记住了,只能见烟,不能见火。”陈扬盯着坑底,手里拿着火钳时不时拨弄一下,“火一冲,肉就焦了,那叫烤肉,不叫熏肉。”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蹲在坑边守着。

随着几个熏坑同时点燃,安溪大酒店的后院很快变得云雾缭绕。

但这烟不呛人。

柏树枝的清香是底色,花生壳燃烧后带着一股子坚果的油润气,最绝的是那橘子皮,高温逼出了里面的挥发油,混在烟里,酸甜清爽,硬是把烟熏火燎的燥气给压了下去。

这种复合的香气,顺着后院的墙头,像长了腿一样往街上跑。

陈大福原本还心疼买柏树枝的钱,这会儿也不吭声了。他搬个小板凳坐在风口下风处,闭着眼深吸一口气,那表情比抽了一袋好烟丝还受用。

“这味儿……正。”老头子给出了最高评价。

熏制是个熬人的活。

七天七夜,火不能断,烟不能散。

陈扬和二虎轮流倒班。白天还好,到了后半夜,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人困马乏。

二虎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熏坑里。陈扬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递过去一杯浓茶:“醒醒,这会儿要是断了火,前几天的功夫全白瞎。”

到了第四天,肉色开始变了。

原本鲜红的瘦肉慢慢沉淀成枣红色,白花花的肥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第五天,油脂开始析出。

那种“滋滋”声听得人头皮发麻。一滴晶莹的油珠从香肠末端汇聚,颤巍巍地坠落,掉进下方的锯末堆里,“嗤”的一声响,激起一小团带着肉香的青烟,反身又裹回到肉身上。

这一上一下,肉香和烟香彻底融为一体。

到了第七天傍晚,整个安溪镇都遭了殃。

正是下班做饭的点,街坊邻居们端着自家的饭碗,却觉得味同嚼蜡。空气里那股子霸道的腊香味,无孔不入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造反。

“这陈家小子是在炼丹吗?”

路过的行人走着走着就走不动道了,站在安溪大酒店的围墙外,仰着脖子使劲吸气。

“好香啊……这味儿咋带股果子香?”

“不成,闻得我这清汤面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