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扬端着一个大瓷盘走出来,盘子里是刚出锅的一节香肠和一块五花腊肉。
经过七天七夜的烟熏洗礼,腊肉表皮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褐色,但切开的瞬间,里面却是惊艳的玫瑰红。
陈扬把肉放进蒸笼,大火猛蒸二十分钟。
揭盖的那一刻,水蒸气裹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异香,像炸弹一样在大堂里爆开。
二虎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得像拉风箱。
陈扬切下一片五花肉。
那肉片薄得透光,肥肉部分不再是白色,而是变成了琥珀般的半透明状,像极了上好的玛瑙。瘦肉纹理清晰,红润紧致。
“尝尝。”陈扬夹起一片递给二虎。
二虎顾不得烫,一口吞进嘴里。
牙齿咬合的瞬间,那种烟熏的松柏香、陈皮的果香、肉本身的醇香,混合着爆开的油脂,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唔!唔!”二虎瞪圆了牛眼,竖起大拇指,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哼哼声。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带着一股子回甘。
陈扬自己也尝了一片,微微点头。花生壳和陈皮的配比刚刚好,去除了烟熏的苦味,留下了植物的清香,这才是顶级的“川味”。
正品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镇长刘爱国提着个公文包,原本是在这等去县里的班车,这会儿却循着味儿冲了进来。
“小陈!你在煮啥子东西?”
刘镇长一进门,视线就被陈扬手里的盘子死死锁住,脚底下像生了根。他中午为了赶材料没顾上吃饭,这会儿被这味儿一激,胃里直抽抽。
陈扬笑了笑,没多话,拿牙签插了一片刚切好的香肠递过去。
“刘镇长,您帮我掌掌眼,这年货能不能拿得出手?”
刘镇长也不客气,接过来放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这位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父母官,眉毛瞬间舒展开来,眼睛里像是亮起了一盏灯。
“绝了!”
刘镇长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也不管那班车还要多久才来,“这味道,比我在省城老字号吃的都要地道!特别是这股子回甜的烟熏味,讲究!”
他咽下嘴里的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指着盘子:“这是要卖的?”
“刚出炉的第一批,正准备装盒。”陈扬指了指柜台上红彤彤的礼盒。
“给我来五十斤!”刘镇长当机立断,从兜里掏钱,“我去县里给老领导拜年,正愁没拿得出手的土特产。送烟酒太俗,送这个,有面子又有里子!”
陈大福在一旁正听得发愣,手里的收音机差点没拿稳。
五十斤?
这就开张了?还是镇长亲自下的单?
陈扬倒是淡定,转身对已经看傻了眼的二虎吩咐道:“别愣着,给镇长挑最好的装,另外再送两斤尝鲜装,让镇长路上吃。”
刘镇长一听,脸上笑开了花,拍着陈扬的肩膀:“你小子,会办事!这安溪镇的招牌,我看就要靠你这块腊肉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