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寻鲜之旅(1 / 2)

天刚蒙蒙亮,安溪镇外的土路上一片泥泞。昨夜的雪化了一半,混着黄泥浆子,黏糊得让人抬不起脚。

“突突突——”

一辆嘉陵摩托车在泥坑里嘶吼,后轮卷起漫天泥点子,最后无奈地熄了火。

“哥,这路是人走的吗?”二虎跳下车,甩了甩解放鞋上的烂泥,一脸苦相,“咱去菜市场买两斤肉不就得了,非得跑这野猪沟来受罪?”

陈扬拍了拍满是泥点的车座,把工具包挎在肩上:“菜市场的猪那是吃饲料长大的,肉松得像棉花,一下锅全是水。要想赢聚丰园,连头猪都不能马虎。”

回锅肉,川菜之首。看着简单,实则最考究选材。必须是“成华猪”,黑毛、宽背、四肢短,吃的是红薯藤,喝的是山泉水,长够一年才出栏。这种猪皮厚肉紧,肥而不腻,做出的回锅肉才有那种独特的“灯盏窝”。

“车扔这儿,走上去。”陈扬抬头看了看隐在雾气里的山头。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钻。路边的枯草有一人高,风一吹,沙沙作响。

走到半山腰,前面的草丛突然晃动起来。

“汪!汪汪!”

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窜了出来,呲着黄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显然是饿急了眼。

陈扬手里的木棍刚举起来,二虎已经像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

“滚一边去!”二虎抄起手里那根用来撬轮胎的铁棍,猛地在大石头上砸了一下,火星四溅,声音震耳欲聋。

那股子蛮横劲儿把领头的野狗吓得退了一步。二虎挥舞着铁棍,喉咙里发出比狗还凶的低吼,硬是把几条野狗逼退进了林子里。

“行啊二虎,有股子狠劲。”陈扬拍拍他肩膀。

“那是。”二虎咧嘴一笑,把铁棍扛在肩上,“谁敢动扬哥,我二虎就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翻过山头,眼前豁然开朗。几间土坯房孤零零立在崖边,院子周围没扎篱笆,任由几头通体乌黑的猪在坡上拱食草根。

陈扬眼睛亮了。

这猪背宽腰圆,黑毛油亮,跑起来四蹄生风,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主。这就是传说中快绝迹的纯种成华猪。

院门口,一个穿着破旧蓝布袄的老汉正坐在小马扎上编竹筐,旁边放着个旱烟袋。

“大爷,这猪卖吗?”二虎是个直肠子,上去就问。

老汉眼皮都没抬,手里竹篾翻飞:“不卖。”

“我们出高价!”二虎急了,“比收购站贵两毛……不,贵五毛!”

老汉停下手里的活,磕了磕烟袋锅子,浑浊的眼珠子瞪了二虎一眼:“给金条也不卖。这是留给我大孙子过年结婚办席用的。滚滚滚,别挡着我晒太阳。”

二虎还要争辩,被陈扬拦住。

陈扬走上前,递了根烟过去,蹲在老汉身边:“大爷,您这猪养得好。看这体型,平时没少喂红薯和猪草吧?我看那后臀尖,肥膘应该在两指厚,正好是二刀肉的极品。”

老汉接过烟,有些意外地看了陈扬一眼:“懂行?”

“我是厨子。”陈扬指了指自己的手,“专门做回锅肉的。”

老汉哼了一声,把烟夹在耳朵上,没点:“厨子咋了?县里的大厨子我也见过,做的回锅肉还没我死鬼老婆子做得好吃。走吧,这猪是喜猪,不动刀。”

陈扬没再劝,站起身环顾了一圈院子。灶房门半掩着,里面冷锅冷灶,桌上扣着个筲箕,

“大爷,借您灶房用用,我们赶了一早上的路,饿得慌。不白用,给您留点伙食费。”

老汉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陈扬走进灶房。屋里光线昏暗,墙角堆着些红薯,梁上挂着几块风干的腊肉,案板上还有半碗腌萝卜干。

这就是全部食材。

陈扬挽起袖子,没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调料。他取下一块腊肉,用温水洗净烟尘,切成薄如蝉翼的片。那腊肉肥肉透亮,瘦肉红润,是时间的味道。

起锅,烧火。二虎熟练地往灶膛里塞柴火,火苗舔着锅底。

锅热,不放油。陈扬把腊肉片贴着锅边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