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决赛前夜(1 / 2)

决赛的题目早就定下了:自选一道大菜。不限菜系,不限食材,只看谁能镇得住场子。

陈扬早就盘算好了,要做“开水白菜”。这道国宴川菜,看着最素,实则最荤,讲究的是“大象无形”。关键全在那锅汤上,得用老母鸡、老鸭、火腿、排骨熬足时辰,再用红白肉茸扫汤,清如白水,鲜掉眉毛。

为了这锅汤,陈扬花了大价钱,托人从乡下收了三只三年以上的跑山老母鸡,还有一只陈年金华火腿。

食材太贵重,招待所放不下,只能寄存在组委会指定的公用冷库里。二虎拍着胸脯打包票,说就是蚊子进去都得公母分明,搬了张破凉席就睡在冷库门口守夜。

天还没亮,陈扬眼皮就跳得厉害。

他翻身下床,也没洗脸,披上衣服就往冷库跑。刚进走廊,一股死寂扑面而来。往常轰隆隆响个不停的制冷压缩机,此刻一点声息都没有。

陈扬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步子加快。

冷库门口,二虎像头死猪一样瘫在凉席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哈喇子。旁边放着半瓶喝剩的健力宝,瓶盖拧开了扔在地上。

“二虎!”

陈扬冲过去,一巴掌扇在二虎脸上。

二虎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身子软得像面条。

陈扬没再管他,猛地抬头看向冷库大门。

那扇厚重的铁门虚掩着,留了一道两指宽的缝。一股温热且带着酸腐气息的风,顺着那道缝往外钻,直冲鼻腔。

陈扬一把拉开铁门。

并没有预想中的冷气森森。库房里闷热潮湿,地上淌着一滩滩浑浊的水。

放在最显眼位置的那个竹筐,盖布已经被掀开了。那几只花大价钱买来的老母鸡,表皮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摸上去黏糊糊的,那是肉质腐败变质特有的手感。旁边的火腿更是惨不忍睹,切开的截面上长了一层白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哈喇味。

昨晚有人拉了电闸,还特意打开门“透气”。

这手段,阴毒到了极点。

“哎哟,这味儿,比茅房还冲。”

身后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李天霸穿着一身笔挺的运动装,手里转着个篮球,身后跟着赵胖子,像是晨练路过。

他捂着鼻子,站在几米开外,满脸嫌弃地往里探头:“陈大厨,你这是打算做‘臭豆腐炖烂肉’?这创意挺别致啊,还没比就能把评委熏晕过去。”

赵胖子在旁边赔笑:“少东家,人家这叫‘特殊风味’,咱们不懂。”

陈扬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着李天霸。

李天霸把篮球往地上一拍,球弹起来,他稳稳接住:“看我也没用。连几只鸡都看不住,还想拿冠军?我要是你,现在就卷铺盖滚回安溪,省得待会儿在台上丢人现眼。”

说完,他把球往赵胖子怀里一扔,吹着口哨走了。那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嚣张。

“哥……咋了?”

地上的二虎终于醒了。他揉着昏沉沉的脑袋,迷迷瞪瞪地坐起来,看见敞开的冷库门和满地的脏水,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冷库,抓起那只发粘的老母鸡,闻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全完了……”二虎一屁股坐在污水里,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哥,我真没睡死,我就喝了口那人给的饮料……我该死!我真该死!”

距离比赛开始只剩四个小时。

重新买鸡熬汤?哪怕用高压锅压,要想出那个鲜味,起码得十个小时。开水白菜这道菜,算是彻底废了。

陈扬看着瘫在地上的二虎,深吸一口气,弯腰把他拽起来。

“哭有个屁用。”陈扬的声音冷得像冰,“去把脸洗了,别让聚丰园的人看笑话。”

“可是哥,没鸡了,咱们拿啥比?”二虎哭丧着脸,手还在发抖。

陈扬没说话,目光在冷库里快速扫视。

好的食材全毁了,或者是被李天霸的人提前搜刮空了。角落里,堆着一堆没人要的杂物。几个沾满泥土的大白萝卜滚落在地,旁边还有一板被水泡得发软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