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聚丰园二楼。
李天霸站在窗帘后,看着映水芙蓉那边散去的豪车,还有马大炮手里那张金光闪闪的卡片,牙齿咬得咯咯响。
“骗子……这绝对是骗人的!”李天霸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姓陈的这是在玩火!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骗下去!等他本钱一断,我看他怎么死!”
旁边的小徒弟缩着脖子,小声嘀咕:“老板,刚才我也想去买一张来着……没抢到。”
“滚!”李天霸一脚踹过去。
陈扬站在院子里,听着对面传来的咆哮声。
他转头看向苏小雅:“明天去银行开个户,这笔钱专款专用。另外,给马大炮送一坛咱们自己腌的泡菜过去,就说是董事专享。”
苏小雅抿嘴一笑:“你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安溪县城的百姓们起了个大早,都等着看热闹。按照老理儿,新店开张怎么也得挂上几千响的大地红,炸它个红红火火。可映水芙蓉门口,连个鞭炮皮都没见着。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穿着汉服的姑娘坐在门廊下,素手拨弄古琴。琴声叮咚,像山涧泉水,硬生生把周围噪杂的议论声给压了下去。
几辆黑色奥迪缓缓停稳。县长推门下车,满面红光地接过苏小雅递来的金剪刀。
咔嚓。
红绸落地。没有震耳欲聋的炮仗,只有围观人群自发的掌声,还有那股子从院内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这排场,比炸雷还要震人心魄。
第一批手持请柬的贵客跨过门槛。
煤老板马大炮特意穿了身不合体的西装,本想扯着嗓门喊两句场面话,一只脚刚踏进院子,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
脚下是潺潺流水,身侧是嶙峋怪石,头顶是那棵巨大的金球桂。外面的喧嚣被厚重的青砖墙隔绝,这里静得像是在画里。马大炮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大哥大揣进兜里,脚步放轻,生怕踩坏了地上的青石板。
“各位,这边请。”
刘芳领着一队身穿双排扣呢子制服的服务员迎了上来。不同于国营饭店那种鼻孔朝天的态度,姑娘们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引着客人落座丹桂轩。
上菜环节,更是让这帮土老板开了眼。
服务员走到桌边,并没有弯腰把盘子扔桌上,而是单膝跪在特制的软垫上,视线与坐着的客人齐平,双手呈上菜品。
“这是咱们店的招牌点心,天鹅酥。”
刘芳声音轻柔。盘子里,几只酥皮捏成的天鹅昂首挺胸,层层叠叠的酥皮像羽毛一样舒展,精致得像工艺品。
同桌的几位官太太和富家小姐眼睛瞬间直了,根本舍不得下筷子,纷纷从包里掏出傻瓜相机,对着盘子一阵猛拍。
马大炮觉得这服务太受用了,腰杆挺得笔直,觉得自己就像那是电影里的皇上。
重头戏来了。
陈扬亲自端着一个白瓷汤盅走进包间。主位上坐着的,是省里特意请来的美食评论家周老,嘴刁那是出了名的。
“周老,请试菜。”陈扬揭开盖子。
汤盅里只有一汪清水,中间漂着一颗看似生的大白菜心。
周围的食客面面相觑。八十八块钱的套餐,就给吃这个?开水烫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