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量一根。
“0.5毫米。”
连量十根,误差不超过0.1毫米。这就是机器也未必能做到这么精准,何况是人,还是蒙着眼的人。
“神了!”张大嘴一拍大腿,把卡尺往桌上一扔,“这手感,没个十年苦功练不出来。小伙子,你这是把手练成尺子了!”
台下掌声雷动,刚才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现在巴掌拍得最响。
二虎挠了挠头,憨憨一笑:“俺哥教的。他说切菜要用心听,不能光用眼看。”
这一段视频当晚就被剪进了《巴蜀味道》的预告片。画面里,蒙眼的二虎如同武侠小说里的刀客,那密集的刀声配上激昂的鼓点,看得人热血沸腾。
第二天,安溪大酒店的门槛差点被踩破。
不少食客点名要吃“盲切土豆丝”,哪怕这道菜只是简单的酸辣口,也被传得神乎其技。
中午刚过饭点,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皇冠车停在店门口。下来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腋下夹着个皮包,一进门就点名找赵二虎。
陈扬正坐在柜台里看报表,眼皮都没抬,让服务员把人领到了后院。
后院里,二虎正带着一帮徒弟练刀工。那中年人凑上去,也不嫌地上脏,递给二虎一根中华烟。
“赵师傅是吧?我是省城金鼎轩的人事经理。”中年人满脸堆笑,“看了你的节目,咱们老板很欣赏你。开门见山,月薪五百,包吃住,年底双薪。只要你点头,车就在外面。”
周围的小徒弟们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块!这年头县长一个月才拿多少?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二虎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接那根烟:“俺不抽烟。”
“嫌少?”中年人咬咬牙,“六百!这可是行政总厨的待遇。”
二虎摇摇头,转身拿起萝卜继续切:“俺不去。”
“为什么?这可是省城!大平台!”中年人急了,“窝在这个小县城有什么出息?”
二虎停下刀,转过身,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俺没啥大本事,这身手艺是俺哥教的,命也是俺哥救的。别说六百,你给金山,俺也不换地儿。”
中年人愣住了,没想到遇上个一根筋。
陈扬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中年人悻悻离去的背影,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晚上打烊后,陈扬把二虎叫进了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旁边还有一瓶开了盖的五粮液。
“哥,你找俺?”二虎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坐。”陈扬倒了两杯酒,“今天有人来挖你?”
“嗯,让俺轰走了。”二虎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就要喝。
陈扬按住他的手,把那份文件推过去:“识字吗?”
“认识几个,不多。”
“这是股权转让书。”陈扬指着上面的条款,“从今天起,你就是安溪大酒店旗舰店的行政总厨。除了工资涨到三百,我还给你5%的技术干股。”
二虎手一抖,酒洒了一半:“哥,这不行!俺哪能要你的股份!俺给你干活是应该的!”
“拿着!”陈扬把笔塞进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施舍,是你应得的。以后咱们是要搞餐饮集团的,你是我手里的头号大将。没点股份压身,以后怎么管
二虎看着陈扬,眼圈一下子红了。这个七尺高的汉子,被几百斤猪肉压着都没吭过声,这会儿却忍不住抹眼泪。
“哭个球!”陈扬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签了字,把眼泪擦干。明天开始,我要你把旗舰店后厨那帮老油条,全给我练成精兵。”
二虎吸溜了一下鼻涕,重重地点头,抓起笔,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赵二虎”三个字。
那一晚,师兄弟俩喝光了一瓶五粮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