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映水芙蓉的工地里却透着股清凉。
刚完工的回廊下，摆着两张八仙桌，上面铺着雪白的苏绣桌布，与周围还没撤去的脚手架、堆在墙角的石灰袋子格格不入。
十位县城里有头有脸的老板，手里捏着烫金请柬，神色各异地坐在太师椅上。
煤老板马大炮一身阿玛尼西装，袖标都没剪，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大着嗓门冲陈扬嚷嚷：“陈老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请咱们这帮人来工地吃灰？这要是传出去，我马大炮以后还怎么在安溪混？”
旁边几个搞建筑和运输的老板也跟着起哄，有人甚至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就是看你陈扬这半年名声响，换个人，老子早掀桌子走人了。”
陈扬没急着解释，只是冲站在临时灶台旁的二虎打了个手势。
“起火。”
灶膛里的松木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蹿起半米高。陈扬手腕一抖，一条刚宰杀好的桂鱼飞入油锅。
滋啦——
激烈的油爆声瞬间压过了众人的议论。香气随着热浪扑面而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陈扬手持长筷，稳稳地控制着鱼在油锅中的姿态。鱼肉在高温下绽开，如同盛开的菊花，金黄酥脆。
起锅，装盘。
陈扬端着盘子走到桌前，另一只手提着一壶滚烫的糖醋汁。
“各位老板，这道菜叫松鼠桂鱼，讲究个有声有色。”
热汁淋下。
吱——！
一声尖锐而绵长的声响在回廊间回荡，仿佛松鼠欢叫。酸甜的香气瞬间炸开，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马大炮，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这环境，这意境。
虽然周围还在施工，但这假山流水的雏形已经显露出来，配上这道菜，竟然有种说不出的高级感。比那些贴满瓷砖、挂着大红灯笼的馆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尝尝。”陈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马大炮也不客气，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外皮酥脆，内里鲜嫩，酸甜适口，没有一丝土腥味。
“绝了！”马大炮一拍大腿，“这比省城宾馆的大厨做得还地道！”
众人纷纷动筷，赞不绝口。
就在气氛热烈之时，陈扬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啪嗒一声轻响，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黑底金边的卡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右下角那行烫金的“NO.001”格外刺眼。
全场安静下来。
“这是什么？”马大炮伸长脖子。
“映水芙蓉创始会员卡，至尊黑金版。”陈扬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全县只有这一张001号。”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持卡人来吃饭，终身免收包间费，哪怕是除夕夜，最好的‘丹桂轩’包间也永远给您留着。”
“第二，免开瓶费，哪怕您带的是自家酿的二锅头，我们也给您配最好的水晶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扬目光扫过众人，“只要这卡在手，您就是映水芙蓉的荣誉董事。以后店里要是出了什么新菜，我陈扬亲自掌勺，哪怕我在睡觉，只要您一个电话，我也爬起来给您做。”
马大炮手里的核桃不转了。
在座的哪个不是腰缠万贯的主？缺那点包间费吗？
不缺。
缺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尊贵，缺的是在朋友面前能把腰杆挺直了说一句“这店我有股份”的面子。
“这卡，多少钱？”马大炮盯着那张卡，眼神灼热。
“不卖。”
陈扬合上盖子。
“只送给对映水芙蓉有信心的朋友。预存五千，这卡就是您的。这五千块还在卡里，您随时能吃回来，另外我再送一千的消费额度。”
“五千？”
人群里发出一阵吸气声。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才百十来块，五千块能在县城买半套房了。
“抢钱啊？”一个搞运输的老板嘀咕了一句，“饭都没吃上一口，先扔五千进去，万一你跑了咋办？”
陈扬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盒子往回拉了拉。
“啪！”
一只大手狠狠按在了盒子上。
马大炮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大团结，也没数，直接拍在桌上，震得盘子里的鱼骨头都跳了起来。
“跑？陈扬这手艺要是跑了，那是安溪县的损失！这卡，我要了！”
马大炮站起来，环视四周，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得瑟：“五千块算个球！老子打场麻将都不止输这点。以后这映水芙蓉的一号桌，归我马大炮了，谁也别跟我抢！”
说完，他一把抓过那张黑金卡，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生怕弄折了。
这一手“千金买骨”，直接把场子炸热了。
既然001号没了，那002号、003号总得抢吧？这要是连张卡都混不上，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