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资金缺口(1 / 2)

“停工?这个时候你跟我说停工?”

张德贵把手里的瓦刀往砖垛上一插,刀身嗡嗡直响。老头脸上的灰都被怒气冲开了几道沟壑,指着院子中间刚挖好的水池子。

“园林讲究气韵生动,这水要是流不起来,就是一潭死水,养蚊子的臭坑!那德国进口的潜水泵三千块一台,再加上全套紫铜管做雾化,这钱你不掏,这活儿我没法干!”

苏小雅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账本,指节捏得发白。她看了一眼陈扬,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扬子,账上……就剩三千了。”

为了那几块太湖石,陈扬昨晚刚把最后的一笔流动资金汇给了苏州的石料厂。现在别说买德国水泵,就是给张德贵他们买酒肉的钱,都得从牙缝里抠。

院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冒着黑烟的手扶拖拉机直接横在了大门口,车斗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麻绳。跳下来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扬着张发货单,正是给映水芙蓉供老榆木的刘老板。

“陈老板,场面搞得挺大啊。”刘胖子皮笑肉不笑,脚底板在门槛上蹭了蹭泥,“这榆木家具的尾款两万八,拖了半个月了。今儿个要是见不着现钱,我可就不客气了,怎么拉来的,我怎么拉回去。”

二虎正扛着一袋水泥,闻言把袋子往地上一摔,灰尘腾起半人高,挡在刘胖子面前,像座黑铁塔。

“你敢动一下试试?”

“哎哟,想打人?”刘胖子退了一步,嗓门却扯得更大了,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修皇宫?我看是修烂尾楼吧!”

陈扬拨开二虎,走到刘胖子面前。他脸上没一点慌乱,甚至还伸手帮刘胖子理了理歪掉的衣领。

“刘老板,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这院子什么规格你也看见了,将来那是县里的招牌。两万八,我差你这点?”

“别跟我扯这些虚的。”刘胖子拍开陈扬的手,“我就认钱。三天,最后三天。三天后我看不到钱,就把你这破门拆了抵债!”

拖拉机突突突地走了,留下一地鸡毛。

张德贵冷哼一声,带着几个老伙计坐到墙根底下抽烟去了。没钱买材料,他们就是有通天的手艺也施展不开。

晚上,财务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倒春寒还冷。

陈大福蹲在墙角,脚下的烟头扔了一地。他突然站起来,从贴身的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揭开,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和一张泛黄的地契。

“扬子,这是我和你妈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有一万二。这地契是老家那三亩宅基地的,我也打听了,抵给村里的富户能换个五千。”

老头把东西往桌上一推,手还在抖:“还差多少?我去趟县医院,听说那边血站收血,我都打听好了……”

“爸!”

陈扬一把按住陈大福的手,声音猛地拔高。看着父亲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和因为激动而浑浊的眼睛,他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把东西收回去。”陈扬深吸一口气,把红布包重新裹好,硬塞回父亲怀里,“我是做生意的,不是败家子。要是开个饭馆还得逼得老爹去卖血,那我陈扬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那咋办?高利贷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坑,咱不能跳啊!”苏小雅急得眼圈通红,手里的算盘珠子都要被捏碎了。

“谁说我们要借钱?”

陈扬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对面一中黑漆漆的教学楼。夜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咱们不借钱,咱们让人送钱来。”

陈扬坐回桌前,抓起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权益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