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嫌弃这菜寒酸的小老板们，此刻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净。这吃的不是白菜，是文化，是境界。
旁边一位做药材生意的富商擦了擦嘴，直接从包里掏出支票本，眼神火热：“陈老板，这汤绝了！我家老太太身体不好，就爱喝口汤。你这配方卖不卖？只要你点头，数字随你填。”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在这个年代，配方就是摇钱树。五百，一千，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陈扬微微一笑，也没看那支票本，只是替富商续了一杯茶。
“张老板，不是我不卖。这方子写在纸上也就百十来个字，谁都能背。但这一扫汤的火候，什么时候下肉茸，什么时候撤火，靠的是厨师在灶台边站了十几年的功夫。”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烫伤疤痕。
“配方可以给您，但这功夫，给不了。”
富商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这话听着狂，但人家有狂的资本。这道菜，除了映水芙蓉，别地儿吃不着。
“以后这道菜，每日限量二十份，需提前三天预订。”苏小雅适时补了一句。
“给我订五份！下周一我要请省里的客！”金大牙反应最快，扯着嗓子吼道，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抢光。
“我也要三份！”
“给我留两份！”
预订声此起彼伏，刚才还觉得五十八一碗贵的离谱，现在却成了稀缺资源。这碗清汤，彻底把映水芙蓉的逼格钉在了天花板上。
……
马路对面，聚丰园后厨。
灶膛里的火苗窜得老高，李天霸黑着脸站在案板前，脚下是一地的碎瓷片。
“这就是你们做出来的开水白菜？”
他指着桌上那碗浑浊发黄、飘着几星油花的汤水，咆哮声震得厨师长缩了缩脖子。
厨师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委屈得直哆嗦：“少东家，真的尽力了。咱们也用了老母鸡，也用了排骨，可这汤它就是不清啊！那陈扬肯定加了什么化学药水，不然咋可能像自来水一样清？”
李天霸端起那碗汤尝了一口，刚入嘴就“呸”地吐了出来。
一股子腥臊味，还有没撇干净的油腻感。跟探子描述的那种“鲜掉眉毛”完全是两码事。
“废物！都是废物！”
李天霸把碗狠狠摔在地上，汤汁溅了一裤腿。他透过后窗，死死盯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映水芙蓉。那边隐约传来宾客的欢笑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以为做菜就是堆料，只要舍得放肉就能香。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用钱堆不出来的。
那是几代厨人的传承，是对食材极致的敬畏。
这一晚，一碗看似清水的白菜，成了两家餐厅难以逾越的分水岭。陈扬没用一兵一卒，光靠一道菜，就把李天霸引以为傲的“正宗老店”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