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寄回去。另外,放出话去,就说我陈扬自知底蕴不足,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
赵胖子拿着那封信,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一脸的肉疼和惋惜。二虎虽然也不解,但他习惯了听陈扬的,既然哥说不去,那肯定有不去的道理。
陈扬站起身,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
“从今天起,店里的生意全权交给小雅负责。采购、财务、人事,她说了算。”陈扬一边收拾几件换洗衣服,一边安排,“后厨那边,赵胖子你盯着。要是有人敢炸刺,直接开除,不用请示我。”
苏小雅没有惊讶,只是默默上前帮他整理衣领:“去哪?”
“回老店。”陈扬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贺一刀留下的泛黄笔记,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夹层,又取下挂在墙上的那把玄铁菜刀,用厚布层层包裹。
“我想静一静,找找做菜的感觉。”
消息传出,县城餐饮圈一片哗然。
茶馆里,几个闲得发慌的老板凑在一起嗑瓜子,言语间满是嘲讽。
“听说了吗?陈扬拒了市里的邀请。”
“嘿,我看他是怕了吧?在县城当大王当惯了,怕去市里露馅。”
“毕竟年轻嘛,底子薄,也就是咱们县里没能人,让他捡了便宜。真要跟省城大师比,他还嫩着呢。”
这些风言风语传到安溪大酒店,赵胖子气得想拎着菜刀去理论,却被苏小雅拦了下来。她只是淡淡一笑,继续低头核对当天的账目,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无关。
此时,一辆破旧的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县城。
陈扬坐在靠窗的位置,随着车身的颠簸,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农田,再变成熟悉的山峦。
回到安溪镇时,天色已近黄昏。
老店依旧保持着原样,门口那棵老桂花树在寒风中挺立。陈扬推开阁楼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积攒的灰尘在夕阳的光束中飞舞。
这里没有县城的车水马龙,只有楼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远处大渡河沉闷的涛声。
陈扬把帆布包扔在硬板床上,解开包裹着玄铁菜刀的布条。
刀锋依旧冷冽。
他找出一块木牌,用毛笔蘸了墨汁,写下“闭关谢客”四个大字,挂在了阁楼的楼梯口。
随后,他锁上了阁楼的门。
这一刻,他不再是身家百万的餐饮新贵,也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小老板。
他只是一个想要在厨艺之道上再进一步的学徒,面对着那一堆泛黄的笔记和未知的瓶颈,准备进行一场一个人的战斗。
市里,餐饮协会的办公室。
一位头发花白的理事长拆开陈扬的回信,看着那八个字,原本准备发火的表情慢慢凝固,最后变成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有点意思。”老头把信纸压在玻璃板下,“不急不躁,知进退。是个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