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虾,红烧掩盖腥味,肉都散了。”陈扬指了指赵胖子盘子里的残渣,“你自己是厨子,舌头没废吧?”
赵胖子把嘴里的肉吐出来,脸色难看:“刚才光顾着抢,觉得占了便宜,没细品。现在一回味,确实一股子土腥气。”
虽然品质低劣,但周围的食客却吃得红光满面。
隔壁桌的一家三口,桌上摆满了食物,甚至还叠了两层。男人解开了皮带扣,满头大汗地往嘴里塞着蛋糕,一边打嗝一边教训孩子:“多吃点肉!别吃炒饭,那是赔钱货!把本吃回来!”
孩子苦着脸,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却还是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鸡腿。
金钱豹的那个梳着大背头的经理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群疯狂进食的人,脸上挂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得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客人,倒像是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牲口。
“看见了吗?”陈扬敲了敲桌子,让赵胖子看隔壁桌。
那家三口终于吃不动了,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开。桌上还剩下一大半没动的食物,海鲜、烤肉、甜点混杂在一起,被服务员面无表情地扫进泔水桶。
“这浪费……太造孽了。”赵胖子看得直嘬牙花子,“这一桌剩下的,够咱们店里出一桌席面了。”
“这就是自助餐的死穴。”陈扬站起身,眼神清明,“利用人性的贪婪招揽生意,但也会被人性的贪婪反噬。六十八一位,为了回本,客人会拼命拿,拿了又吃不完。加上他们为了维持‘琳琅满目’的假象,备货量必须巨大,损耗是个无底洞。”
“那他们怎么赚钱?”赵胖子不解。
“用劣质食材充数,赌大部分人吃不出好坏;再用高价门票筛选掉真正的穷人。”陈扬整理好衣领,“但他们忘了,县城是个熟人社会,讲究的是面子和体验。这种像喂猪一样的吃法,新鲜劲一过,有头脸的人谁还会来?”
走出金钱豹的大门,冷风一吹,赵胖子打了个寒颤,刚才那股子燥热瞬间散去。
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招牌,赵胖子突然觉得那只豹子也没那么吓人了。
回到映水芙蓉,店里依然冷清。几个服务员聚在一起小声议论,担心饭碗不保。
苏小雅正坐在吧台后面算账,眉头紧锁。见两人回来,还没开口,赵胖子就抢先嚷嚷开了:“嫂子,别算了!那金钱豹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吓人,里面全是注水肉!”
陈扬走进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暖了暖手。
“通知下去,照常营业,不用搞什么降价促销。”陈扬语气平稳,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笃定。
苏小雅有些担忧:“可是客流确实少了太多,如果不做点什么,员工心会散。”
“做。”陈扬放下茶杯,“但不是跟他们拼价格,那是找死。咱们拼服务,拼细节。”
他指了指窗外对面那栋楼:“那种闹哄哄的环境,连说话都得靠吼,根本留不住高端商务客。咱们把包厢的隔音再做一遍,把茶水换成更好的明前龙井。哪怕只有一桌客人,也要让他觉得这顿饭吃得像个皇帝。”
“至于金钱豹……”陈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咱们出手,成本和口碑的双重夹击,很快就会教他们做人。咱们只需要搬个板凳,坐着看戏就行。”
赵胖子一听这话,心里那是彻底有了底,转身冲进后厨:“二虎!别在那发愣了,把那锅高汤给我吊起来,老板说了,咱们不陪那帮暴发户玩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