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桌客人听得真切,纷纷点头附和,有的甚至直接拿出大哥大给朋友打电话,让别去对面踩雷了。
这边的火爆场面,自然瞒不过街对面的眼睛。
金钱豹的刘经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映水芙蓉门口排起的长龙,手里的烟蒂快烧到了手指。
“这帮土包子,懂什么叫现代餐饮工业?”
刘经理把烟头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回头冲助理吼,“去,联系电视台和报社,发软文!就说西方发达国家都吃急冻海鲜,那是为了杀菌卫生,活鲜才有寄生虫!这帮愚民,得教育!”
第二天,县城的几份小报上确实出现了鼓吹“急冻锁鲜”的文章,甚至还配了显微镜下的细菌对比图。
刘经理还让人印了几千份传单,派人在街上见人就发。
然而,他低估了县城老百姓的认知惯性,更低估了“眼见为实”的威力。
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接过传单,瞅了一眼上面印着的“零下60度超低温锁鲜技术”,直接把传单垫在了菜篮子底下。
“锁个屁的鲜。”
大妈冲旁边的老姐妹撇嘴,“死鱼就是死鱼,说出花来也是死的。你看人家陈老板那边,鱼在水里游,虾在盆里跳,那才叫干净。”
所谓的科学理论,在活蹦乱跳的生物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映水芙蓉的生意不仅没有受影响,反而因为这场争论,更加坐实了“良心商家”的名头。
晚市高峰期,陈扬甚至在大厅加了两排临时桌椅,依然座无虚席。
后厨里,赵胖子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
“老板,咱们的备货不够了!”
赵胖子把炒勺舞得呼呼生风,“刚才又有两桌要把剩下的辣椒油打包带走,说是回去拌面条都香。”
陈扬站在出菜口,盯着每一道菜的成色。
“不够就去调货,哪怕连夜去市里拉,也不能断供。”
他把一盘摆盘稍微有点歪的凉菜退了回去,“重做。现在全县城的眼睛都盯着咱们,哪怕是一根葱花,也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一周后,金钱豹门口挂出了新的横幅。
“库存清仓,海鲜五折。”
原本68元一位的自助餐,降到了38元。
刘经理以为降价能挽回颓势,却没想到这一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五折?那得是用多烂的料啊?”
路过的食客指指点点,“肯定是卖不出去的臭鱼烂虾,谁去吃谁傻。”
原本还图个新鲜想去尝尝的人,看到这个跳楼价,反而彻底打消了念头。
便宜没好货,这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警惕。
陈扬坐在二楼的包厢里,透过窗户看着对面那条冷清的红地毯。
迎宾小姐已经冻得缩手缩脚,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刘经理正蹲在门口抽闷烟,背影透着一股萧瑟。
苏小雅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财务报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周的纯利润,比开业那会儿还高了百分之二十。”
她把报表放在桌上,“刚才养殖户老张打电话来,问咱们下个月能不能再加两成的订货量,他想把隔壁村的鱼塘也盘下来。”
陈扬收回目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签。”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告诉老张,只要品质达标,有多少我要多少。这场仗,咱们赢了,但更难的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