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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那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乱转,搅动着满屋的烟草味。陈扬把一张滨江路的草图摊在掉漆的方桌上,指尖在那个废弃修船厂的位置重重一点。
“不做酒楼,做夜宵。”
赵胖子刚拧开一瓶健力宝,听见这话差点喷出来,肥肉乱颤地抹了把嘴:“老板,你逗我玩呢?咱们在县城那是映水芙蓉,那是接待县长的地儿。跑这儿来摆摊卖烧烤?我这一身特级厨师的白大褂还要不要了?”
他把健力宝往桌上一墩,满脸的不乐意。在他看来,从大酒楼总厨变成大排档师傅,这属于严重的职业降级,回老家都没脸跟同行吹牛。
苏小雅坐在床边,手里捏着计算器,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反驳。她盯着陈扬画的草图,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陈扬没理会赵胖子的牢骚,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在桌面上顿了顿:“谁告诉你夜宵就是摆地摊?谁规定夜宵不能做成品牌?”
他划燃火柴,火光照亮了眼底的野心。
“现在的滨江路就是个战国乱世,谁都能来插一脚,但也谁都坐不大。脏、乱、差,没规矩。咱们要做的,不是去跟他们比谁更便宜,而是要当那个定规矩的秦始皇。”
“你想想,如果有一个地方,啤酒是冰镇到四度的,杯子是消毒过的玻璃杯,桌子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服务员笑得跟空姐似的,但这价格只比路边摊贵两成。那些带姑娘出来的,带客户谈私事的,选哪家?”
赵胖子哼哧两声,不服气地嘟囔:“那不还是大排档嘛,能挣几个钱?一串羊肉串才卖两毛。”
“别光盯着单价看。”陈扬转向苏小雅,“媳妇,你算算账。大酒楼一晚上翻台最多两次,夜宵呢?从晚上六点干到凌晨两点,那是年轻人的社交场,只要屁股坐下来,啤酒一箱箱地开。那玩意儿才是暴利。”
苏小雅手中的计算器飞快响动,啪啪声连成一片。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神变了。
“如果按五十张桌子算,翻台率达到四次,酒水利润占比提到六成……”她深吸一口气,把计算器屏幕转向赵胖子,“胖子,这一晚上的净利,顶得上映水芙蓉三天。”
赵胖子伸长脖子瞅了一眼那个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喉结滚动:“乖乖……这也太黑了。”
“这叫商业模式。”陈扬吐出一口烟圈,“而且夜宵这东西传播快。年轻人嘴碎,今晚吃爽了,明天全城都知道。等咱们把名气打响了,再反攻大酒楼,那是顺水推舟。”
赵胖子这下没话说了,但还是有点纠结技术问题:“那卖啥?光靠烧烤也不行啊,满大街都是,显不出咱们的手艺。”
陈扬掐灭烟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咱们卖两样东西。一样叫冷锅串串,一样叫麻辣小龙虾。”
“啥?”赵胖子一脸懵,“冷锅串串我大概能猜到,就是钵钵鸡的变种。那小龙虾是个啥玩意儿?稻田里那个钳死人的虫子?”
二虎在旁边插嘴:“那玩意儿我见过,壳硬肉少,全是土腥味,喂猪猪都不吃。”
“那是你们不会做。”陈扬站起身,双手比划着,“那东西现在是没人要的垃圾,五毛钱一斤随便收。但只要去了头,抽了线,下重油,加十三香和啤酒猛火爆炒。出锅的时候红彤彤一大盆,香气能飘二里地。”
他看着赵胖子,语气极具煽动性:“你想想,客人戴着手套,满手油地剥壳,再嘬一口那个汤汁,配上一大口冰啤酒。那种爽感,比吃鱼翅燕窝带劲多了。”
赵胖子是个老饕,听陈扬描述这画面,嘴里竟然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口水。他脑补了一下那个重油重辣的滋味,猛地一拍大腿:“只要舍得放油放料,就是鞋底我也能炒香!这活儿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