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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电视台大楼,新闻中心灯火通明。
《法制纵横》的制片人老张把一盘磁带推进播放机,戴上耳机。两分钟后,他摘下耳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转头看向坐在沙发阴影里的陈扬。
“这东西放出去,省餐饮界得地震。”
陈扬手里捏着半截未燃的烟,身子前倾,将一张清单推到茶几上。“震一震好,把地底下的烂泥都翻出来晒晒。这是受害者名单,后面附着联系方式,都是实名。”
老张拿起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这几年倒闭或者被迫转让的餐饮店铺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破碎。
“今晚黄金档,我给你留二十分钟。”老张掐灭了烟头,抓起电话吼道,“各组注意,撤掉那个邻里纠纷的片子,把备用带拿去剪辑,马上!”
下午三点,省餐饮协会办公楼。
一个穿着朴素夹克、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推开了办事大厅的门。他自称是刚毕业想创业的大学生,准备在城西开家小面馆。
接待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正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填表。入会费五千,行业保证金一万,每年管理费三千。”
年轻人愣了一下,把包往上提了提,显得很局促。“大姐,我不入会行吗?我就开个小店,本钱本来就不够。”
“不入会?”妇女吐出一片瓜子皮,嗤笑一声,那声音尖利得像划玻璃,“不入会你的卫生许可证能不能办下来我不知道,消防检查能不能过我也不敢保。还有啊,这城西送面粉的车,那都是协会会员单位,人家送不送货,看心情。”
年轻人缩了缩脖子,手伸进兜里像是要掏钱,却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那我再考虑考虑。”
晚上八点整。
刘秘书长正坐在某高档酒楼的包厢里,满面红光地举着酒杯。桌对面坐着几个批发商老板,正对他溜须拍马。
“刘秘这招高啊,陈记那边听说已经在卖安溪带来的土特产了,我看他也撑不了几天。”
刘秘书长哈哈大笑,刚要把酒送进嘴里,包厢墙上的电视机画面突然一变。激昂的片头音乐过后,屏幕上出现了四个黑底红字——《行业霸凌》。
酒杯停在半空。
电视里,那个下午去咨询的年轻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紧接着画面切入暗访视角。画质虽然有些抖动,但声音清晰无比。
“……不入会你的卫生许可证能不能办下来我不知道……”
那尖利的嗓音在包厢里回荡,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这……”对面的批发商手里的筷子掉了,啪嗒一声砸在骨碟上。
刘秘书长的酒醒了一半,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抓起手机想打给电视台,却发现手机已经没有信号——被打爆了。
第二天清晨,省餐饮协会门口。
平日里门可罗雀的办公楼前,此刻围满了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几辆印着“工商执法”、“民政监察”字样的公务车横在路边,蓝白红的警灯无声闪烁。
刘秘书长被两个工作人员护着,试图从侧门溜进办公楼,却被眼尖的记者堵了个正着。
“刘秘书长,请问节目里提到的‘不入会就断供’是否属实?”
“协会收取的巨额会费究竟流向了哪里?”
“听说您在多家供应链公司持有干股,这是不是变相垄断?”
麦克风几乎要怼到他脸上。刘秘书长满头大汗,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抬手挡着镜头。“误会,都是误会。那是临时工个人行为,协会一直是服务性质的,我们也正在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