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静止了。
亿万黑暗触须定格,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尖端开始寸寸湮灭,无声无息。
那道红线去势不减,掠过厄瑞玻斯的神躯。
原始神的动作僵住,构成祂身体的黑暗与星辰片片剥离、消散,如同风中沙砾。
祂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道无法理解、无法愈合的“存在抹除”伤痕。
“不可……能……”
砰!
厄瑞玻斯,司掌混沌与永暗的原始神,身躯彻底崩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竞技场中,连神核都没有留下。
一刀秒杀。
全场死寂。
海姆达尔张大了嘴,忘了宣布。
神明席上,诸神震惊地站起。
人类席上,布伦希尔德和格蕾目瞪口呆。
罗德岛指挥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口哨声。
伊尔赛德跳起来:“爸!帅!”
特蕾西娅掩口轻笑,眼中满是自豪。
绮罗莉亚“嘁”了一声,但嘴角上扬。
凯尔希冷哼一声,却放松了抱臂的姿势。
博士在战术面板上疯狂刷“666”。
维什戴尔吹了个超大的泡泡。
扎克洛和格墨斯激动地抱在一起。
陈千逐甩了甩并不存在血渍的横刀,归入腰间简陋的刀鞘。
他抬头,目光扫过震惊的众神,最后落在最高处的宙斯身上,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声音通过某种力量传遍全场,轻松得像是刚散步回来:
“下一个,或者……”他顿了顿,笑容扩大,带着纯粹的、俯瞰般的挑衅:“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回去还得给我儿子讲睡前故事。”
“狂妄!!!”
“亵渎!!!”
“杀了他!!!”
神明的尊严被彻底践踏,怒火焚尽了理智。
波塞冬的三叉戟指向场地,阿波罗拉开神弓,湿婆四臂展开……超过半数的主神、从神,爆发出撼动天地的神威,锁定场中那个渺小却无比刺眼的身影!
他们要下场,进行神代以来从未有过的——神之围剿!
面对足以让任何世界崩毁的恐怖神威,陈千逐只是挑了挑眉,甚至有空对着罗德岛的投影屏幕吐槽:“你看,又急。”
然后,他收敛了脸上最后一丝戏谑,眼神变得如同万古寒冰,他轻轻握住胸前的某个吊坠(特蕾西娅给的护身符),低语,却又让所有人都听清:“明知不敌还要硬上,那是名为热血的愚蠢!”
他抬起头,横刀再次出鞘半寸,鬼王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无数强横的意念似乎要破幡而出!
就在诸神即将集体降临竞技场的瞬间
嗡!嗡!嗡!嗡!
陈千逐身后,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一道、十道、百道、千道光门悍然洞开!光门的样式赫然是罗德岛的标志!
紧接着,整齐划一,带着钢铁与源石技艺嗡鸣的踏步声,如同战鼓般敲响!
第一个踏出光门的,是眼神坚定,手中戒指闪烁黑红色光芒的阿米娅:“千逐哥!罗德岛,战斗准备完毕!”
第二个,是面容冷峻,on3tr护在身侧的凯尔希:“陈千逐,你的肆意妄为,回去再算账!现在,医疗部就位。”
第三个,是扛着祖宗发射器的维什戴尔:“狂欢时间到咯~”
第四个,是一脸不情愿的绮罗莉亚:“啧,麻烦死了……不过敢动我哥?找死!”
博士的身影出现在指挥光门后,战术面板光芒大盛:“全干员听令!作战开始!让神明们见识下,什么叫罗德岛的‘文明’交流!”
光门中,洪流涌出!
重装干员举盾列阵,坚不可摧!
近卫干员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狙击干员占据高点,弩铳上膛!
术师干员法杖高举,元素沸腾!
医疗干员光芒温暖,后勤网络瞬间铺开!
辅助、特种……所有干员,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却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凝聚力与战意!
星熊、塞雷娅、煌、迷迭香、史尔特尔、能天使、银灰、艾雅法拉、伊芙利特、风笛、琴柳、令、玛恩纳……所有熟悉的面孔,所有罗德岛的精英与战士,全部到场!
他们以陈千逐为锋矢,构筑成一片钢铁与意志的丛林!
扎克洛和格墨斯站在陈千逐两侧,像是左右护法。
特蕾西娅没有下场,她抱着伊尔赛德,站在最中央的指挥舰桥光门处,温柔而坚定地注视着丈夫的背影。
伊尔赛德挥舞着小拳头:“爸爸加油!罗德岛加油!”
这一刻,不再是陈千逐一人的无敌。
而是整个罗德岛的降临!
陈千逐站在所有干员的最前方,横刀完全出鞘,斜指对面脸色终于变得凝重甚至惊骇的众神。
他身后的鬼王幡彻底展开,幡面上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咆哮,与他身后真实的罗德岛大军交相辉映。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诸神沸腾的神威,清晰地响彻每一个角落,带着笑意,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瞧见了吗?老家伙们。”
“这才叫群殴!”
所有干员,包括博士、凯尔希、阿米娅、绮罗莉亚、维什戴尔……乃至后方指挥的特蕾西娅,同时开口,声音汇聚成一道撕裂维度的洪流:
“全军突击!”
史诗般的混战,一触即发!
宙斯看着这一幕,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最前方的萨卡兹男人,看着那个男人身后的人。
最后,宙斯宣布:“这场对决,人类方胜。”
神明们骚动,但宙斯抬手压制:“够了!快特么把这位活爹送走吧!我们需要一个没开的对手!”
陈千逐收刀:“早说嘛,打打杀杀多不好,全体都有!回家!”
……………………
就这样,“人类存亡之战”以人类方,陈千逐个人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医疗部临时检查室内,凯尔希看着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凯尔希:“你的矿石病...又恶化了。”
陈千逐:“正常正常,反正死不了。”
凯尔希:“肺部那两个瘤子变大了。”
陈千逐:“没事,到时候摘了就行。”
“陈千逐!”凯尔希罕见地提高了音量。
陈千逐收敛笑容,认真地看着她:“老猞猁,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至少现在,我还死不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特蕾西娅正牵着伊尔赛德的手,等在外面。
“我还要陪特蕾西娅到老,看伊尔赛德长大,看着我那麻烦的妹妹找到归宿,看着罗德岛越来越好...我答应过很多人,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