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笑了。
无名古蛇没有面孔，但所有观者都清晰“感到了”牠的笑意。
那是一种对命运了然于胸、对未来已做布置的从容之笑。
古舍的声音自蛇躯深处回荡：
“天道裁我，是因为我跳出了局。”
“你挡我，是因为我碰到了你能触及的‘终点’。”
无名古蛇的蛇躯在虚空中缓缓盘绕，像将整个归墟化作自己的巢穴。
“可你忘了……”
蛇躯发出无声的摩擦，牵动无量维度震颤：
“我不是为了战胜你。”
“我是在补全我自己。”
轰——！
古蛇之口第二次张开。
与第一次吞噬“规则语言”不同，此一刻，牠咬向的是——自身的尾部。
观者瞬息领悟：
“这是——环世古蛇的真正原理！”
“无名古蛇以自身闭环，意味着……成为新的‘世界穹顶’！？”
下一瞬，一切震荡到极点。
古舍自蛇躯深处发声，轻如叹息：
“天道之外，我自成圆满。”
轰！！
无名古蛇咬住自身尾端的一瞬，一个新的“圆环”在归墟中亮起。
这圆环既非世界，也非规则。
牠像是某种更高层级的结构——
能够容纳天道，却不受天道束缚。
鸿钧的眼眸第一次动摇。
因为他发现，一股来自“环完成之点”的意志，竟然反向影响了自己。
那不是挑衅。
那是一种奇异的“邀请”。
古舍缓缓抬头，看向鸿钧：
“你能删除世界。”
“但你删除不了我。”
“因为我已不在世界之中。”
归墟寂静。
无数观者浑身冰冷，却又莫名心潮澎湃。
下一刹，无名古蛇盘绕的圆环缓缓扩大，如同重新绘制宇宙的初始笔画——
牠，开始吞噬归墟。
那并非真实层面的“口”，而是象征着“吞没”这一行为本源的绝对奇点。
随即，它朝着鸿钧，直接合拢。
那位恒古寂然的存在，面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他尝试牵引天道，试图篡改条律，甚至欲将“被吞”这一既定后果，从因果链中整个抹消。
可结果——全盘无用。
在代表“吞并”的纯粹本质面前，任何“规则”与“概念”，反而像是精致的点心。
咔哒。
一道似有若无的轻响，在无数观者的心海中震颤。
他们亲眼见证，那位掌握着整个世界律令的鸿钧，与天道、法则、因果诸权柄一起，被那条无名古蛇——一口整吞。
干干净净，不留毫发。
当天道落入腹中，那条不具名的古蛇开始进行一种无止境叠加式的蜕变。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虚无里吹散出亿万座全新的“无限指数塔”宇宙群。
它的每一次闭阖，都在重铸可以以“京兆”为单位计量的无边岁月长流。
它，成为最新的“万有”。
古蛇的庞大身影渐渐蜷曲，再度凝塑为古舍。
他伫立在纯然的空无之间，五指轻收。
于是，一方比先前更恢弘、也更臻完美的混元古蛇世界，于他的掌心间静静滋生。
【大罗天仙·古舍，证道圆满。】
天幕之中，金辉灿烂的古篆宣布了结局。
……
——完美大世界·高原！
空气死一般沉寂。
石昊、叶凡、楚风三位天帝并肩而立，却迟迟无法言语。
许久之后，石昊才艰涩地开口，语气中透出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我……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