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并非凡红,而是蕴含无量法则与功德的金色圣血——
洒落在紫霄宫前的玉阶之上,竟将万年不朽的道纹都灼得微微黯淡。
他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这并非外力所伤。
而是认知本身,反噬了他。
当“无限盒宇宙”、“炼精化气”这些词汇,被天幕以近乎理所当然的口吻宣告出来时——
他苦修无数会元、以大宏愿换来的圣人道果,便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赖以成立的意义。
“无限盒宇宙……炼精化气……”
准提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沙哑而空洞,好私并非从喉咙里发出,而是从道心裂缝中渗出。
那不是一句境界描述。
那是一把钥匙。
一把轻描淡写,却直接打开了“他们所有努力所处层级”的钥匙。
接引道人立在一旁,双手合十,却再无往日那种悲天悯人的从容。
他的脸色苍白,眉宇之间的疾苦之意,浓郁到了极点——
仿佛整个三界众生的苦难、轮回、沉沦,都在此刻一并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们西方二圣,为了证得圣位,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欠下天道无量因果。
为了让西方教在洪荒立足,他们算计封神,布局万古,以“渡尽众生”为名,换来佛门今日的昌盛。
他们一直坚信——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圣人之位,万劫不磨。
执掌一方天地,便是修行之路的至高终点。
可现在呢?
现在天幕却用最冷酷、最客观、甚至不带任何嘲讽的方式告诉他们:
所谓圣人,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触及一个“无限盒宇宙”的表层结构。
甚至还不是完全掌控。
按照那全新世界观的标准,他们连“凡境第一阶”——炼精化气,都远远不如。
不是差一点。
而是层级根本不在同一条坐标轴上。
“呵……”
接引道人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自嘲,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疲惫。
“原来……我们背负无量因果,行走万古,所证的圣位,只是别人修行入门时,体内随手搭建的一个……基础模型。”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大道不仁”。
不是残忍。
而是根本不在乎。
不仅是他们。
紫霄宫内,三清同样彻底失态。
“啪嗒。”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自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回音。
那件象征着正统、根脚与至高位格的先天至宝,此刻躺在地上,光芒黯淡。
可元始天尊却浑然未觉。
他一生最重根脚,最重位格,自认盘古正宗、天道钦定,是洪荒秩序的维护者与裁决者。
可现在,“盘古正宗”这四个字,在那全新的世界观尺度下,忽然变得可笑而空洞。
盘古开天辟地?
那不过是一个凡人,在炼虚合道之前,随手生灭的一方旧版世界。
天道圣人?
在对方眼中,连“作者境”的门槛,都未曾真正摸到。
通天教主紧紧握着青萍剑。
剑身在轻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那不是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