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冥注视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念，却很快被他压下，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我不是来结仇的。”
“我是来，给你一条活路。”
他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在宣读命运。
“你本该以身化轮回，补全天道，成就无上功德。”
“可惜——天道冷漠，圣人自私，他们不会允许你真正走到那一步。”
“你的前路，已经被斩断。”
“道途已绝。”
后土的神情随之变化，眼中浮现出一抹压抑的悲意。
她终于印证了心中最深的担忧：
“或许……这便是命数。”
“命？”
地冥冷笑一声，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强烈的蛊惑意味。
“命，是给弱者用来接受的。”
“而强者——只会逆命！”
他向前一步，声音如同魔音灌耳。
“我有一法，可助你重续道途，甚至比原本走得更远。”
“代价只有一个。”
“借九幽之地的轮回本源一用。”
话到此处，所有伪装尽数撕开，真正的目的暴露无遗。
后土沉默了。
她仿佛在挣扎，在权衡，在犹豫。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中——
映着地冥的身影，似乎在思考一个关乎生死与未来的抉择。
许久之后。
她轻轻点头。
“好。”
“我随你去。”
那一瞬间，地冥心中狂喜，几乎要放声大笑。
成了。
……
圣墟世界。
进化路的尽头，星河如瀑，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楚风盘坐于虚空之中，衣袍猎猎，却纹丝不动，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维度，落在那片被天幕映照出的洪荒画面上。
画面中，血海翻腾，杀机如潮。
楚风看着这一切，沉默良久，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可惜了。”
这一声叹息，没有惋惜强者陨落的悲悯——
更像是看见一只自以为窥见真理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扑向早已点燃的火焰。
妖妖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她双臂环胸，眉梢微挑，目光同样落在天幕之上。
“你说的可惜，是指那个叫地冥的？”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他看起来，确实很强。”
“刑天那种存在，被他一掌打飞，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楚风轻轻摇头。
这一摇头，并非否定，而是带着一种见过太多相似结局后的疲惫。
“他的系统，很厉害。”
“给他的力量，也足够越阶横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如果他愿意再忍几百万年，把这份力量彻底融入自身认知、意志与道果之中……”
“或许，真能从棋子，走到棋盘边缘。”
妖妖闻言，微微一怔。
“或许？”
楚风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自嘲般的笑意。
“是的，只是或许。”
“因为他最大的失败，不在于力量，而在于认知。”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地冥，直接落在后土那张看似哀婉、实则平静得近乎冷漠的面容之上。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不是一群土著。”
“也不是靠本能修行的莽夫。”
“那是一群从纪元初开活到现在，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死法都玩腻了的存在。”
“他们不缺力量，不缺手段，甚至不缺成道的可能。”
“他们缺的，只是乐子。”
楚风轻声吐出几个字：
“老怪物。”
“老影帝。”
“地冥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道，从他踏入洪荒的那一刻起——”
“他的野心、他的选择，甚至他身上的系统，都已经被人提前写进了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