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冥嘴角扬起的那一抹笑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此生最为得意、最为酣畅的一次弧度。
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的后土——这位曾执掌轮回、名震洪荒的祖巫,此刻却“花容失措”,气息低沉。
在他眼中,已然与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稀世珍藏无异。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沉醉。
纵观整个洪荒纪元,能够真正称得上巅峰存在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刑天,冥河。
一个是战意通天、血染苍穹的绝世凶神;一个是血海不枯、几近不灭的古老存在。
而现在,这两尊大能,都已倒在他的脚下,成为他攀登至巅峰的踏脚石。
登临绝顶,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吞噬后土体内那份完整的祖巫本源,夺走她尚未兑现的轮回功德,他那枚违逆天道而生的道果,便能彻底圆满。
到那时,所谓圣人,所谓鸿钧,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可以随手镇压的对象。
“够了,后土。”
地冥的语气温和得近乎怜悯,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被驯服的猎物。
“现在,已经没人能打扰我了。”
他一步步逼近,伸出的那只手,仿佛要摘下洪荒之中最凄艳、也最珍贵的一朵花。
“接下来——轮到你了。”
后土垂着头,发丝微垂,肩膀轻轻颤抖,好似真的被那股横压诸天的威势所慑,陷入了无可挽回的绝望。
地冥很享受这一幕。
征服强者,本就是一种快感;
而征服这种在洪荒中有名有姓、又拥有极致姿容的强者,更是一种令人沉迷的满足。
比起枯燥乏味的闭关修行,这种感觉,简直让他欲罢不能。
他的指尖,距离后土的衣袖,只差分毫。
就在这一刻——
后土,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布满哀色与无助的面容,在刹那之间,所有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地冥心脏骤然一滞的神情。
那不是冰寒,不是愤怒,更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高位存在审视低等造物时,纯粹而冷漠的目光。
如同造物者俯视自己随手捏成的泥偶。
“你的戏,我已经看完了。”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仿佛带着无法抗拒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砸在地冥的神魂深处。
“编排得还算不错,确实有些新意。”
话音未落,她那只看似纤细柔弱的手,已然抬起。
后发先至。
速度完全无视了因果、超越了时空的定义,直接捏住了地冥探来的手腕。
“只可惜——”
她轻声说道。
“我,不想继续配合了。”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响起。
地冥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只足以捏碎混沌神铁的手腕,已被她轻描淡写地捏成了粉末。
剧痛,迟了一瞬,才如洪水决堤般,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第一次从这位自诩天命的穿越者口中爆发出来。
他疯狂地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那条手臂仿佛被焊死在某个概念奇点上,根本无法挣脱。
“不……不可能……”
地冥瞳孔急缩,拼命催动体内的逆天道果,调动足以抗衡圣人的伟力。
可那股力量,在接触到后土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烈日,悄无声息地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系统!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警告!检测到不可名状存在!】
【权限遭遇全面压制!逻辑链断裂!数据溢出!】
【宿主权限“作者视角”已被覆盖!】
【权限“剧本修正”强制锁定!】
那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恐慌,随后戛然而止。
彻底死寂。
地冥的心,瞬间坠入深渊。
他最后的依仗——没了。
“不……不可能!我才是天命之子!”
“我是来主宰这个世界的!”
他状若癫狂,另一只手凝聚全部力量,朝着后土的头颅轰去。
后土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那足以崩灭一方大千世界的恐怖拳劲,擦着她的脸颊掠过,仅仅吹动了几缕青丝。
她,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