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李恒谦让道。
进了城,景象与边关截然不同。
街道宽阔平整,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行人熙攘,车马粼粼,空气里飘着脂粉、食物和各类货物的混杂气息,一派富足安逸。
偶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落在李恒这一身与繁华格格不入的戎装和风尘仆仆的脸上,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又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
“将军一路辛苦。只是不知将军可是第一次进京吗?”秦无涯在一处岔路口略作停顿,语气平淡,看似老友闲谈一般。
李恒摇了摇头:“我出身寒微,自幼军前效力,偶有侥幸立功,却也未入宫面圣过,说起来,这倒还是我第一次进京。”
秦无涯闻言,脸上那丝极淡的、礼节性的弧度似乎深了些许,却又转瞬即逝,难以捕捉。
“原来如此。”他微微点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街道旁一座巍峨的道观。
那道观坐北朝南,占地极广,高墙朱门,殿宇层叠,气象森然。山门之前,并非佛寺常见的金刚力士,而是两尊以青石雕就的镇道灵兽,形貌似狮非狮,近貔近麟,鬃纹如云,獠牙微露,却神情内敛,双目低垂,仿佛镇守山门、镇压地脉,又似俯瞰人间气数。
门前石阶被往来香客与信众踏得温润发亮,却不闻市井喧哗之声。偶有道袍身影来往其间,步履从容,衣袂无风自动。整座道观与外头繁华闹市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只余清寂肃然之气,令人未入山门,心神便已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山门正上方,高悬一块巨匾,底色为深紫描金,其上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敕建天机阁”。
落款并非工部,也非礼部,而是一行小字:“太傅监造。”
“京城规矩多,不比边关自在。将军初次入京,凡事多看、多听,总是稳妥些。”
李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座敕建天机阁静静矗立。高墙之内古木森森,檐角垂铃却无风自静,香烟极淡。门前香客络绎不绝,或是衣着华丽,或是城中百姓。
李恒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神色如常,语气平静而克制:“秦检使说的是。李某粗人,只懂军阵厮杀,对这京城的人情规矩,确实一窍不通。此番进京,但求不辱使命,将三州之事向朝廷交代清楚,便心满意足。”
秦无涯拇指上的玄铁扳指转动速度似乎快了一瞬:“将军过谦了。能阵前生擒大乾公主,连破敌军,岂是只懂厮杀的粗人可为?皇上以及内阁诸位大人,对将军的谋略胆识,亦是颇为赞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