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尚带着几分薄寒。
李恒带着赵硕按时来到兵部。
朱漆大门巍然，门前石阶被晨霜覆了一层白意。值守的兵丁见他呈上名帖，不敢怠慢，很快便有人引路入内。
原本他以为，按惯例，不过是兵部侍郎或郎中出面，照章行事，走完印信、军籍、兵符的流程便罢。
可当他被引入正堂时，脚步却不由微微一顿。
堂上端坐之人，身着绛紫朝服，鬓发斑白，神情沉稳，目光如潭。乃是内阁那几位大人之一的兵部尚书苏浩。
李恒当即上前，躬身行礼：“末将李恒，参见苏尚书。”
“诶？李节度既已受封剑南西川节度使，怎么还能以武将身份自谦？”苏浩笑道。
话音未落，堂上便传来一声轻笑。赵硕一怒，刚要反驳，却被李恒拦下。
“尚书大人言重了。”“臣虽受封节度，但终究是从军伍中走出来的人。刀兵在身，习气难改，自称‘末将’，不过是提醒自己，不敢忘本。”他顿了顿，“至于节度之职，乃陛下所授，臣唯有尽心尽力，方敢受此称呼。”
苏浩听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好一个‘不敢忘本’。”
他抚须而笑，“武人若只知逞勇，易败；若既知刀兵，又知分寸，方能久任一方。不过，陛下命你出镇剑南西川。此任，轻不得，也慢不得。”
“荆蜀之地，向来号称天府，却也是历代朝廷最难理顺之处。宗门林立，土匪分散，地方旧制积弊甚深。”
苏浩抬手，示意身侧小吏呈上一方紫檀木匣。木匣开启，其内静静躺着节度使金印、银符、以及一册厚厚的军籍名录。
“印信、兵符、军册，皆在此。按朝廷法制，自今日起，蜀中诸军，皆归你节度。”
“臣，谨遵圣旨。”李恒接过印信，又将军册等交给了一旁的赵硕。
苏浩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李节度年轻，却能一战定边，想必也是身怀本事之人。恰好，我这里收到蜀中呈报。就一并交给李节度，待走马上任后处理了吧！”
说吧，一卷卷宗被拿了过来。
李恒展开卷宗。上面都是蜀地，荆楚巴南各县递上来的奏报。
其中最
“一、荆蜀七宗三大世家，三年来隐田四成，匿丁三十万。”
“二、蜀锦井盐滇铜之利，十之七八不入国库。”
“三、新皇登基大典，七宗三大世家贺表迟三日，贡礼减半。”
待李恒看后，苏浩道：“这些东西，本不该由兵部先拿出来。按理说，这些都是户部的账、礼部的罪、吏部的察。李节度，你是武人出身，我也不跟你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