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他不再追问，转而道：“罢了，这些皆是细务，日后慢慢厘清不迟。本官此番任职，首要还是整饬防务。军务上的事，还需两位刺史及各位同僚，多多配合。”
“谨遵大人钧令！”众人齐声应道，松了口气，以为这关算是过了。
李恒点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和煦：“那今日便先到此。诸位且先回衙署办事吧。”
“下官遵命。”郑怀仁和裴济再次躬身。
官员们如蒙大赦，依序退出大堂。李恒独坐案后，看着鱼贯而出的背影，眼神渐冷。
“你们两个。”李恒看向身后的赵硕周云二人，“他们说的话可都听清楚了？”
周云冷哼一声：“天灾却有，担人祸恐怕更重。”
随即，周云从怀中掏出一份册子，在李恒面前展开：“这是末将，按照那日大人的旨意，查明的真相。”
看着那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李恒只觉眼花，便道，“捡要紧的说。”
周云将册子翻过几页，手指点在一条用朱砂勾勒出的数据上，缓缓道：“将军，据属下查探，荆蜀大小宗门不下十几家，但为首的，也就是实力最强的也就七大宗门、三大世家，这些年来不断通过各种手段。强买、巧夺、寄献、投靠。私吞民田、官田，扩张势力范围。其实际掌控的土地与附庸人口，早已远远超出当年太宗皇帝御笔给他们划下的那点‘自治’区域，至少翻了三倍不止！”
李恒点了点头，这点不出他的意外，自古封建王朝，到了后期土地兼并都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周云继续道，语速加快：“这还只是田地与人口。更紧要的是利源！蜀地三大财源：蜀锦、井盐、滇铜。”他每说一项，手指便重重在册子上叩一下。
“蜀锦十之七八的珍品货源与海外商路，被萧家，纳兰家，司马世家及等几个宗门把持，他们以‘宗门特供’、‘灵丝’等名目压价收购，高价售出，中间巨利，分文不入商税。”
“巴南四大盐井，名义上官营，他们无法插手。但是盐矿多在深山之中，山中又多匪徒。每次采掘、运输、都会被那些匪徒截获。唯有官府出资，雇佣那些宗门弟子保护，才能安然下山，其保护费堪为天价。乃至盐课年年报损，实际产出与税收，相差何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