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将军。”赵硕干咳一声，压低声音，“就是……这曲子，挺别致哈。”
李恒轻轻哼了一声，端起手边温着的黄酒，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楼下那抱着琵琶、半遮面容的歌女身上，仿佛随口道：“嫌吵？还是觉得，本官该待在衙门里，对着那些永远理不清的卷宗，才算正经？”
周云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将军，大比在即，各方势力云集，龙蛇混杂。您怎么还如此悠闲......”
李恒终于微微侧过头，斜睨了两人一眼。“混账，你在教训我吗？我打了一辈子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跟在李恒身边久了，周云自然是能听得出，李恒并不是真的生气，但还是乖乖的退后了一步。
一旁的赵硕颇为得瑟的看了周云一眼，好像在说：“该！让你非要上去打扰将军的雅兴。”
周云刚想怼回去，就听李恒道：“坐在衙门里，看到的永远是别人想让你看的文书和脸。只有走进这市井，听听这‘别致’的小曲，看看这真实的喧嚣，才能闻到……那丝最微妙的气息。”
“至于大比的事情，交给郑怀仁和裴济他们去做就好了。等到了决赛那天，我在过去也不迟。”
说完，李恒的手又一次随着歌女的曲调拍动了起来。
另一边，龙骧校阅场的比斗已经开始了。
初春的寒意，早已被场上沸腾的杀气与场下山呼海啸般的喧嚣驱散得一干二净。巨大的校场被划分成数个区域，外围是黑压压的观战人群，赌徒的嘶吼、商贩的叫卖、普通看客的惊呼，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内圈，则是被军队与栅栏隔开的擂台。
擂台之上，早已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清晰声音。一名蜀山气宗的弟子被对手，一名双眼赤红的青城派符师，用一道近乎偷袭的“震山符”狠狠轰在胸口，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符文光幕上，软软滑落，眼见是不活了。
那青城符师非但没有收手，反而上前一步，指着气宗方向厉声喝骂：“去年云梦泽的‘水灵玉髓’，是不是被你们气宗的人暗中劫了？！我师弟追踪而去，至今尸骨无存！今日，先收点利息！”
气宗阵营顿时炸开，数名长老须发戟张，就要冲上擂台，被维持秩序的军士强行拦住，场面一片混乱。
而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在另一座擂台上，纳兰一名使剑的俊秀青年，剑法缥缈，原本已占上风，却在对阵萧家一名使枪的彪悍子弟时，被对方以伤换伤，一枪扫中大腿，顿时血如泉涌。那纳兰子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我们纳兰家清高？三年前你家大小姐纳兰烟冉借云烟宗之势上门退婚。逼的我族族长之子萧岩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今天，我就用你的命洗刷那日的耻辱。”
纳兰家青年又惊又怒，却因伤势无法再战，含恨败北。两家看台区域，已是怒目相视，若非场合特殊，几乎就要当场火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