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向来以精明著称的商贾们又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发财良机？
有售卖各类疗伤丹药、补气散剂的，声称能“瞬间恢复，再战三百回合”；有兜售劣质但花哨的“护身符”、“破煞法器”的，专门坑骗那些想沾点仙气的凡人；有出租靠近校场的“观战雅座”甚至树杈位置的，价格高得离谱；更有酒楼茶肆推出“剑宗套餐”、“气宗特饮”，连说书先生都连夜编出了《龙骧演义》、《宗门恩仇录》，场场爆满。
连带着胭脂水粉、绸缎布匹、酒楼饭庄的生意都好了数倍。毕竟，来看热闹的，也有许多并非修行中人，而是来此寻觅商机、拓展人脉，或是单纯享受这难得盛会的普通人。
表面的喧嚣与繁华之下，是更为危险的暗流。各宗门世家的驻地周围，明显多出了许多形迹可疑的窥探目光；街头巷尾的冲突摩擦比平日多了数倍，其中不少明显带着宗门背景；汉中县的衙门和驻军，早已绷紧了神经，日夜巡防，唯恐出半点乱子。
郑怀仁与裴济忙得脚不沾地，一面要维持场面，弹压可能的事端，一面还要按照李恒的吩咐，完成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安排，心力交瘁，却又不敢有丝毫懈怠。
整个汉中县，仿佛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外表鼓胀光鲜，热闹非凡，内里却充满了躁动不安的压力，只等那校场之上的第一声锣响。
而那位一手促成这一切的李恒此刻却在汉中县内的一处勾栏听着小曲。
各位可别误会，李恒这不是堕落。而是雅、市井、带点烟火气。
李恒旧半倚在雅座的锦垫上，手指随着楼下歌女咿咿呀呀的江南小调，在膝盖上轻轻点着拍子。楼内脂粉香混着酒气，丝竹声夹杂着看客的叫好，喧嚣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鲜活的真实感。
可是身后周云和赵硕两人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
周云捅了赵硕一下，意思是：你看将军，真就听进去了？
赵硕莫名其妙，回捅一下：干嘛？别打扰将军雅兴！
周云又瞪一眼：雅兴？这都什么时候了！
赵硕不服，也瞪回去：将军自有深意，你懂什么？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动作虽隐蔽，但习武之人手劲本就不小，衣料摩擦和偶尔泄出的闷哼，在这相对安静的二楼雅座区，还是显得突兀。
终于，李恒那只打着拍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没回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淡淡不悦，穿过软糯的唱腔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你们两个，在后面闹腾什么呢？”
周云和赵硕立刻僵住，像两根瞬间被钉在地上的木桩。赵硕下意识挺直了背，周云则微微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