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校阅场。
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人群从校场外围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坡。前几日还能挤到近处观看的普通民众和闲散赌客,今日已被一队队盔明甲亮、刀枪森然的精锐军士远远隔开。
只有持有特殊凭证的商贾巨富、文人名士,才能在指定的外围区域就座。空气中弥漫着激动、紧张、以及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校场之内,旌旗招展。高达三丈的中央将台已被装饰一新,铺设红毯,安置着象征着节度使权威的仪仗与座椅。
将台两侧,分立着数十名气息沉凝、按刀而立的精锐,他们黑色的甲胄在春日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与周围身着制式铠甲、数量明显大增的本地守军形成了鲜明对比。粗略看去,校场内外警戒的军士,已不下五千之数,隐隐将整个校场围得铁桶一般。
辰时正,鼓乐齐鸣。
首先入场的是经过七日血腥厮杀后,最终决出的十强——荆蜀七宗与三大世家的代表。从不同的通道步入校场中央预留的席位。与初赛时的意气风发不同,此刻这些人身上大多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气息也有些起伏不定,但眼神却更加锐利、更加冰冷,彼此之间的视线偶尔碰撞,便激荡出无形的火花与寒意。蜀山剑宗与气宗的人更是泾渭分明,隔着老远坐下,彼此视若仇寇。
紧接着,重量级人物陆续登上将台两侧专门搭建的观礼高台。
蜀山剑宗宗主凌绝霄,白衣如雪,怀抱长剑,面色冷峻如冰,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凛冽剑气。
气宗宗主云缈子,道袍飘飘,气息沉凝,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却有精光流转。
青城派清玄真人、唐门门主唐隐、巴山巫教蛊姥、云烟宗沐清漪、神工门铁狂徒……七宗宗主尽数到场,各自带着核心长老,按照某种心照不宣的秩序落座,彼此之间气氛微妙,连基本的寒暄都省去了。
三大世家方面,萧望之羽扇轻摇,努力维持着世家风范,但眼角余光却不时瞥向另一侧的纳兰雄。纳兰雄一身劲装,坐姿笔挺如枪,面色沉郁,手始终按在腰间佩刀上。司马鉴依旧是那副富家翁的和气模样,笑眯眯地与左右点头。
最后,当时辰的指针指向预定时刻,场内外所有的喧嚣骤然一静。
“节度使大人到!”
一声悠长洪亮的唱喏,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恒身着紫袍玉带,头戴金冠,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中央将台。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两侧高台那些代表着荆蜀最顶级力量的身影上,微微颔首致意。
随着他的落座,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权力威严与武将自身所带的血气,悄然弥漫开来,与校场中那数千军士的肃杀之气融为一体,构成了今日决赛最厚重、也最令人心悸的背景。
时辰已到,鼓声三通。
身为主持司礼的郑怀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与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走到将台前沿。他手持玉笏,运起官威,声音在真元加持下,清晰地传遍全场:
“奉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大人钧令,荆蜀宗门世家大比,最终决赛.......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