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微微颔首，正要开口。
突然！
校场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以及辕门守军短促的呼喝与随即放行的动静。一骑快马，浑身泥泞，马背上骑士几乎虚脱，却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物事，以惊人的速度直冲将台而来！
“报——！！！八百里加急！京师密旨到——！！！”
骑士滚鞍下马，踉跄几步，扑倒在将台之下，双手高高托起那卷被汗水、雨水和血渍浸染的绢帛，嘶声道：“陛下……陛下密旨！亲交剑南西川节度使李恒大人！”
全场瞬间死寂。
三千黑云骑依旧肃立，但无形的杀气却骤然升腾，墨鳞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不安地喷着响鼻。赵硕一愣，随即立刻凑了上来道：“将军。”
李恒抬手示意他噤声，随即就在这三千铁骑肃杀的军阵前，在赵硕与少数心腹将领的注视下，缓缓展开了密旨。
目光迅速扫过那熟悉的字迹和玉玺朱印，内容如惊雷般一字字炸响在他的脑海：
“……责令剑南西川节度使李恒，接旨之日起，即刻暗中整军备战……若一月之内，未收到朕亲笔所书、或后续旨意传出……即可凭此密旨，调蜀中之兵出川，以‘清君侧、勤王护驾’之名，直指京师！”
勤王！清君侧！
李恒握着密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再次扫过校场上这三千蓄势待发的黑云骑，扫过赵硕等人紧张而坚定的面孔，最后望向北方，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风云汇聚的皇城。
他将密旨缓缓合起，紧紧攥在掌心。再开口，“赵硕！”
“末将在！”赵硕跨前一步，声如洪钟。
“黑云骑即蜀中所有守军，自即日起，取消一切休沐，甲不离身，马不卸鞍，粮草军械点验充足，进入最高战备。”李恒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放斥候出川，严格探查京城方面的动向。严密封锁消息。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离营区，但有泄密、懈怠者——斩！”
“得令！”赵硕毫不犹豫，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喝！喝！喝！”
三千黑云骑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得校场尘土飞扬，惊起远处山林飞鸟无数。墨鳞马扬蹄长嘶，甲胄铿锵，杀意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