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核心,是一辆规制甚高、装饰华贵却不过分奢靡的亲王车驾。车帘低垂,内里正是此行主角——康乐王玉承心。一位年约二十、面容俊秀却略显阴柔的青年亲王,此刻正透过车帘缝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驿站的景象和远处的京城方向。
西侧,则是早已在此等候的京畿十六卫接防兵马。人数约两千,衣甲器械更为精良统一,阵型严整如山,无声地散发着天子脚下御林军的威严与压迫感。为首一员将领,身着明光铠,按剑立马,正是十六卫中负责此番接防的右威卫中郎将。
河西节度使刘贽,一个面容黝黑、须发戟张的魁梧将领,与河东节度使郭骁,一个面容白皙、眼神沉静如水的儒将,并肩策马上前,来到亲王车驾旁,又向前几步,面对京军将领。
刘贽声音洪亮,抱拳道:“右威卫的弟兄们辛苦了!奉陛下明旨,我等已将康乐王殿下平安护送至涿鹿驿。按制,护卫之责至此而终。殿下及随行百人车驾,便移交贵部了!”
郭骁则更显文雅,补充道:“有劳将军。沿途安稳,殿下风体安康。还请贵部妥善护送殿下入京,觐见太后与陛下。我等在此略作休整,补给之后,便即率军返回驻地,不敢滞留,以免惊扰京畿。”
右威卫中郎将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回礼:“刘节度、郭节度一路辛劳,本将奉命交接。请康乐王殿下换乘京中仪仗车驾,我等自当严密护持,确保殿下安然抵达慈宁宫与皇宫。”
交接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康乐王玉承心在贴身侍从的搀扶下,走下藩邸车驾,换上了礼部提前送达的、规格稍减但依旧显赫的亲王入京仪仗车马。随行的百名王府侍从皆已仔细验明身份、检查兵刃,也重新整队,被安排在京军队伍的中段。
整个过程,刘贽与郭骁及其麾下骑兵,只是默默注视,并未靠近,亦无多余言语。直到康乐王的车驾在京军严密簇拥下,缓缓启动,向着玄京城方向驶去,消失在官道尽头,两人这才对视一眼。
随即下令道“全军扎营,休整一晚后,即刻返回。”
康乐王的车驾在两千京畿十六卫精锐的严密护卫下,沿着宽阔平整的官道,向着玄京城巍峨的轮廓稳步前行。
队伍抵达玄京城外,并未经历繁琐盘查,右威卫中郎将出示兵部勘合与皇帝特旨,厚重的城门在低沉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车队径直入城,穿过熙攘却因军伍经过而迅速肃静下来的街市,直奔皇城。
宫城,紫宸殿偏殿。
一场规模不大、却规格极高的“家宴”已然布置妥当。殿内陈设华美而不失雅致,仅设三席:上首御座,左下首太后位,右下首亲王位。菜肴精致,多以温补清淡为主,符合太后“病体”之需,御酒也是温和的宫廷佳酿。
皇帝玉承天早已端坐御座,身着常服,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内阁首辅唐鉴作为太后亲弟、皇帝舅父,亦被特旨允许参与这场“家人团聚”,此刻恭谨地坐在稍远一些的陪席上,低眉顺目,只是偶尔抬起的目光,会飞快地扫过御座上的皇帝和即将到来的亲王车驾方向。
“康乐王殿下到!”内侍悠长的通传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