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唐鉴眼中厉色一闪,“苏浩!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老夫装糊涂?!据可靠密报,康乐王府至少两万私军,已化整为零,伪装成商队、流民,正沿不同路径,秘密向玄京城方向集结!目标,直指京城!”
“不可能!”苏浩脱口而出,脸色瞬间煞白,“殿下入京流程,兵部全程参与拟定,河东、河西护送兵马亦是兵部行文调派,王府私军若有异动,沿途关卡、州县、驿站岂会毫无察觉?边军又岂会不知?阁老,此事非同小可,切莫听信……”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唐鉴正用一种冰冷、讥诮、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天真可笑的孩子。
苏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他喉咙发干,声音颤抖:“阁老……你……你是如何得知此等‘密报’的?兵部……兵部并无此类奏报!”
唐鉴缓缓直起身,负手而立,不再掩饰,声音平静得可怕:“无他。这是太后和殿下亲口告诉我的。”
轰——!
苏浩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回身后的太师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指着唐鉴,手指颤抖得厉害,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震惊而扭曲:“你……你……唐鉴!你疯了?!这是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身为首辅,怎能……怎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唐鉴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上前一步,俯视着瘫坐在椅中的苏浩,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和压迫感:
“谋反?苏浩,你醒醒吧!看看如今的朝局!皇帝登基以来,刻薄寡恩,亲政以来,何曾真正信任过我们这些老臣?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要从我们手中夺权!设立枢密院,分兵部之权,重用李恒那等寒门武夫来制衡内阁、制衡我们这些世家出身的文武重臣!这第一步,就是要拿你兵部开刀!一旦枢密院成立,你苏浩,你这兵部尚书,还有几分权柄?你身后的太原苏氏,还能享受几分荣宠?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边缘化,甚至被清算旧账!”
苏浩脸色变幻,唐鉴的话,句句戳中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忧。皇帝对内阁和世家势力的警惕与削弱意图,他岂能不知?
唐鉴继续加码,语气转为森然:“再者,即便不论将来,只说眼前!康乐王府私军擅离封地,逼近京师,无论他们想做什么,这都是你兵部的失职!是严重的渎职大罪!一旦事发,你这个兵部尚书,都难逃其咎!皇帝会治你失察之罪,以儆效尤。”
苏浩听得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官服,他瘫在椅中,面色灰败,眼神涣散,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阁老……你们……你们究竟有多少把握?”
听到这个问题,唐鉴心中一定,知道苏浩的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他沉声道:“把握?若无十足把握,老夫岂会以身家性命相搏?”
“皇宫大内,北衙禁军统领袁震,已是我们的人。宫城之内,尽在掌握。”
“京畿十六卫中,至少有三卫统领,是我一手提拔,或可拉拢;其余诸卫,老夫亦有把握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按兵不动,至少不会立刻成为我们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