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硕瓮声瓮气道：“将军，会不会是朝廷另有安排？比如……防备咱们？”他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李恒冷笑：“防备我们？我们奉密旨出川，尚未公开打出旗号，朝廷如何得知？即便得知，要防备外军，也当调动京畿十六卫，或是从其他方向调兵，为何偏偏是刚刚护送康乐王进京、本该最‘避嫌’的河东、河西两镇？而且，若真是防备外军，为何不将边军置于更外围的关隘，反而放在离京城如此之近的灞上？”
“而且，两道兵马合计十万。这么大的动静，明显不是冲着我来的。那你们说，是冲谁来的？”李恒反问道。
李恒的话让帐内众人陷入了沉思。是啊，十万边军陈兵京外，若真是铁了心要造反，为何不直接攻城或控制京城，反而只是屯驻在灞上？这既不符合常理，也浪费了突然性和兵力优势。
“将军的意思是……”周云若有所思，“河东、河西的刘贽、郭骁二人，可能自己也是‘糊涂账’？他们接到调令，以为是朝廷的正常部署，奉命至此，实则对京城内的惊天变故并不知情？他们……也是被京城逆贼，用假的朝廷旨意给诓骗来的？”
“极有可能！”李恒眼中精光闪动，分析道，“刘贽、郭骁皆是边镇宿将，非无脑莽夫。若无‘合法’且急迫的理由，他们岂敢擅自调动大军逼近京师？此乃大忌！定是有人以朝廷、兵部，甚至可能是太后的名义，给了他们无法拒绝、且看起来‘合理合法’的调令，比如‘京畿有变，加强戒备’、‘护卫安危’之类。他们奉命而来，却未必清楚这‘变’究竟是何变，这‘戒备’的对象究竟是谁！”
“什么？！”
刘贽和郭骁几乎同时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李恒？哪个李恒？剑南西川节度使李恒吗？”刘贽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会在这里？！荆蜀到此，何止千里！他什么时候来的？带了多少兵马？”
亲兵回道：“回大帅，只带了两百余骑，风尘仆仆，但看旗号仪仗，确是他本人无疑。至于是否有大军在后，哨探尚未回报。”
郭骁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刘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瞬间便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
李恒远在蜀中，若无重大变故，绝不可能突然出现在京畿附近！而且他只带两百亲卫就敢直闯他们这驻有一万边军的大营，这份胆识，或者说，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不管他什么时候动身的，能提前出现在这里，说明他至少比我们更早收到了某种消息，或者……更早采取了行动！”刘贽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郭兄，此人突然出现，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他敢来，必有倚仗！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探一探他的虚实，或许……也能从他口中，印证一些我们心中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