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骁也眉头紧锁:“李节度使,东陵守军即便未被逆党完全控制,见到我们三方联军兵临城下,也绝不会轻易开门。一旦对峙,消息瞬间就会传回玄京,打草惊蛇!”
李恒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沉声道:“大军抵达东陵城下后,我会亲自出面,亮出陛下密旨,向城上守将宣读旨意,陈明陛下被奸佞困于宫中,我等奉旨勤王,要求他们即刻开门放行,并协同我等入京清君侧!”
“此一举,”李恒分析道,“也是试探东陵守将态度。若他们见旨即开城门,恭敬迎入,则说明至少东陵这一线的京畿十六卫尚未完全被逆党掌控,甚至可能仍有忠君之心,我们可以迅速通过,直扑玄京,并可能获得助力。”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李恒目光凌厉,“若东陵守将拒不开门,甚至出言不逊、污蔑圣旨……那便坐实了他们已与逆党同流合污,至少是其帮凶!届时,我们攻城,便是奉旨讨逆,清除陛下身边的屏障,名正言顺!”
听到“攻城”二字,刘贽和郭骁心头都是一跳,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悸。
刘贽喉结滚动了一下,涩声道:“李……李节度使,强攻东陵城……这,这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如果弄巧成拙,那就是武装攻击京师卫戍城池!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手中的密旨……或者城内的局势并非如我们所料,那我们此举,与造反何异?到时候,天下人不会听我们解释,只会看到我们三方边军联手攻打京畿城池!这……这罪名,我们担得起吗?”
郭骁也补充道:“而且,东陵城防坚固,守军即便只有部分在岗,依托坚城,也绝非易与之辈。强攻之下,必是尸山血海,伤亡惨重。就算最终攻下,我军也必元气大伤,还如何有余力去解玄京之围?若玄京城内逆党趁机以‘平叛’为名,调集其他京畿卫队甚至煽动民壮围攻我们,我们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李恒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缓缓道:“二位所虑,李某岂能不知?但请二位想想,我们如今,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悄悄绕过东陵?且不说大军行动难以完全隐蔽,就算绕过去,东陵守军从后面截断我们粮道,与玄京守军前后夹击,我们立刻陷入死地!”
“难不成要等我们摸清城里的情况再动手不成?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陛下在宫中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逆党也可能利用时间巩固控制,调集更多力量,甚至……抢先对陛下下毒手!我们等不起!”
李恒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所以,兵围东陵,亮旨施压,是我们必须走的一步!而且,必须快!必须果断!”
他看向刘贽和郭骁,目光如炬:“至于二位担心的‘反贼’罪名……请放心!李某手中密旨,千真万确!陛下笔迹、玉玺印文,二位方才已亲眼所见,可再做查验!此乃我们最大的倚仗,也是我们行动的法理基石!”
“若东陵守将忠于陛下,见旨如见君,岂敢阻拦?若他们阻拦,甚至污蔑圣旨为假,那正好说明他们心中有鬼,已背弃君王,投靠逆党!我们攻城,不是造反,是执行陛下旨意,铲除叛逆!天下自有公论,史笔也会还我们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