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刘贽、郭骁,”唐鉴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接到我们的‘密令’,移防灞上,本该观望待命。怎么会突然倒向李恒?李恒手里有什么?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难道陛下……真的给了李恒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密旨?而刘、郭二人,在李恒那里得到了证实?或者……李恒说服了他们?”
太后猛地转身,眼神凶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李恒已经带着三十多万大军打到玄京城下了!东陵城不战而降,张伯庸反水!刘贽、郭骁叛变!我们手里还有什么?!袁震的北衙禁军,加上被我们控制的左右武卫、右骁卫,满打满算不到四万人!其他京畿卫队都被你以演练名义调开了,一时半会儿根本回不来!就算玄京城墙高大坚固,怎么可能挡得住三十万虎狼之师的猛攻?!”
她越说越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一旦城破,李恒那个杀才闯进来,我们……我们还有活路吗?心儿……心儿怎么办?!”
唐鉴心中同样充满了绝望。他千算万算,算尽了朝中党争,算尽了皇帝可能的反应,甚至算好了如何一步步逼宫、如何让康乐王“顺理成章”地继位。可他唯独没有算到,或者说严重低估了远在蜀地的李恒!这个变数来得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阿姊,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唐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李恒兵临城下,强攻我们必败无疑。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他退兵!”
“退兵?怎么退?”太后急道,“他打着‘勤王’的旗号,手里可能有陛下的密旨,又拉拢了刘贽、郭骁,声势正盛,怎么可能退兵?”
“退兵?怎么退?”太后急道,“他打着‘勤王’的旗号,手里可能有陛下的密旨,又拉拢了刘贽、郭骁,声势正盛,怎么可能退兵?”
唐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正因为他打着‘勤王’的旗号,我们才有操作的空间!他口口声声说陛下被奸佞挟持,要清君侧。可如果……如果陛下安然无恙,并且亲自下旨,斥责他无诏起兵、兵围京师是谋反,命令他即刻退兵呢?”
太后一愣,随即明白了唐鉴的意思,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旋即又黯淡下去:“可……可皇帝现在那样子……他怎么下旨?而且,李恒会信吗?满朝文武、天下人会信吗?”
“陛下‘龙体欠安’,但并非不能言语。”唐鉴压低声音,“‘代笔’,盖上玉玺!内容就是斥责李恒擅离职守、勾结边将、兵逼京师,实乃大逆不道,令其即刻退兵,返回驻地,听候朝廷发落!同时,公告天下,陛下只是偶感微恙,现已好转,朝政由太后与内阁暂理,一切正常,所谓‘挟持’纯属李恒编造,意图不轨!”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李恒信不信……这道旨意,至少可以迷惑一部分不明真相的朝臣和军队,动摇李恒军心,争取时间!同时,我们立刻以陛下和朝廷的名义,八百里加急,严令被调开的其他京畿卫队火速回援!再密令我们在地方上的门生故吏,上书声讨李恒,制造舆论压力!”
“还有,”唐鉴眼中寒光闪烁,“可以试着……分化他们!李恒与刘贽、郭骁不过是临时结盟,利益未必一致。我们可以私下派人,秘密接触刘贽或郭骁,许以重利,或者陈明利害,告诉他们跟着李恒‘造反’没有好下场,只要他们肯倒戈或保持中立,朝廷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加官进爵!哪怕不能成功,也能在他们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
太后听着唐鉴的计划,脸色稍缓,但依然忧虑:“那……那皇帝那边……”
唐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阿姊,事到如今,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找到皇帝的玉玺即刻。至于以后……等打退了李恒,稳住了局面,再说以后。”
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冰冷:“好!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去办!玉玺的事,我会让袁震去办!你亲自去草拟,要写得义正辞严,滴水不漏!同时,派人去试着接触刘贽或郭骁!还有,调兵回援的命令,立刻发出去!要快!”
“是!”唐鉴拱手,转身匆匆离去,背影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慈宁宫内,太后独自站立,望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空,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李恒……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而此刻,玄京城外,联军大营已经列阵完毕,如同黑色的海洋,将这座帝国都城紧紧包围。李恒骑马立于前方,看着城上严阵以待的守军。
城楼上,左武卫统领扶垛而立,脸色发白,却强撑着厉声高喊:“城下可是剑南西川节度使李恒?!尔等无诏擅离封地,勾结边将,兵围京师,此乃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还不速速退去,向朝廷请罪,或可保全性命家小!若再执迷不悟,天兵一至,尔等必将灰飞烟灭!”
李恒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连回话都懒得回。他缓缓抬起手,准备下达攻城的命令。跟这些已经背弃君王、甘为逆党爪牙的叛贼,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就在他手臂即将挥下的瞬间。
“且慢!李恒逆贼,陛下旨意到!”
一个尖利而急促的声音从城头另一侧传来。只见内阁首辅唐鉴,在一群侍卫的严密保护下,出现在了城楼上。他身旁还跟着一名身着宫内高级宦官服饰、面色惶恐的老太监。
唐鉴指着城下的李恒,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变形:“李恒!你看清楚了!此乃陛下身边侍奉多年的王总管!陛下已知你狼子野心,勾结刘贽、郭骁二贼,擅起边兵,威逼京师,图谋不轨!特命王总管携陛下亲笔讨逆诏书在此!尔等若还自认是大玄臣子,速速下马受缚,听候圣裁!否则,诏书一宣,尔等便是天下共讨之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