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剩下太后疯狂的喃喃自语和康乐王压抑的哭泣声。
“不……哀家不能放弃……哀家是太后!心儿马上就要是皇帝了!这江山是哀家儿子的!李恒……李恒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寒门武夫,也敢威胁哀家?哀家……哀家跟他拼了!”
一炷香的时间,在宫外死一般的寂静和宫内压抑的绝望中,飞快流逝。
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袅袅散尽。
李恒眼中的最后一丝耐心也随之消失殆尽。他缓缓抬起手,准备下达那最冷酷的命令。
“李节度使!且慢!三思啊!”就在此时,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包括内阁的谢济川、孔令隽,以及几位素以耿直敢言著称的御史也鼓起勇气,冲出了官员队列,拦在了李恒马前。
“李节度使!强攻皇宫,炮击宫阙,刀兵加于禁苑,此乃亘古未有之大逆!纵然……纵然陛下真为奸人所困,亦当以稳妥之法徐徐图之,岂可如此蛮干,毁坏祖宗基业,惊扰宫闱圣地啊!”谢济川声音颤抖,但仍在坚持他心中的“法度”和“礼仪”。
一位老御史更是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李节度使!皇宫乃天子居所,象征国体!一旦强攻,玉石俱焚,后世史笔如铁,必骂我等为乱臣贼子,使陛下蒙受宫阙受损、近侍罹难之污名啊!还请节度使暂息雷霆之怒,另寻他法啊!”
其他几位官员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哭腔。他们既怕李恒真成了反贼牵连自己,也确实担忧强攻皇宫带来的严重后果和恶劣影响。
李恒看着这些挡在面前的文官,听着他们迂腐而惊慌的劝谏,胸中压抑多日的怒火、对皇帝处境的担忧、以及对这帮平日里高谈阔论关键时刻却畏首畏尾的朝臣的鄙夷,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住口!”
李恒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几名老臣耳膜嗡嗡作响,连连后退。
他猛地用马鞭指着这些官员,声音充满讥讽:
“尔等书生,空谈误国!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仁义道德,站在朝堂之上指点江山,好不威风!如今陛下身陷囹圄,被至亲至信之人囚禁于深宫,生死未卜,日夜煎熬!你们在哪里?!你们的忠君之心在哪里?!”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刺骨的寒意:“此刻,逆党就在这宫墙之后,可能正在对陛下施加最后的毒手!勤王之师已至宫门,正是破贼救驾、刻不容缓之时!你们却在这里跟本帅谈什么礼仪?谈什么宫阙不可侵犯?谈什么后世史笔?!”
“陛下若有不测,江山若被奸人窃取,要这完好的宫阙何用?要你们这满口的仁义道德何用?!”
李恒越说越怒,声音愈发凌厉:“谁再敢在此妖言惑众,阻挠救驾,耽搁一刻,陛下便多一分危险!本帅便视其为逆党同谋,立斩马前!尔等可敢再试?!”
谢济川等人被骂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头,再不敢多说一句。是啊,与陛下的生死安危相比,宫阙的完整、所谓的礼仪,又算得了什么?若陛下真的因此……他们方才的劝阻,岂非成了助纣为虐?
就在这气氛凝滞、李恒即将再次下令强攻的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呀!”
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突然从紧闭的宫门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