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济川闻言，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老泪纵横，却也只能叩首谢恩：“罪臣……谢秦王殿下……宽宥……”
李恒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另一人：
“孔令隽。”
“臣在。”
与谢济川的惶恐不同，孔令隽虽然也脸色发白，但相对镇定一些，只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忧虑和不安。工部在六部中向来以实务为主，在内阁的话语权相对有限，更多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孔令隽本人也非唐鉴核心圈层，在此次逆案中，他的角色更为边缘。
“你身为工部尚书，掌工程营造、器物制作。此番逆党封锁宫禁，隔绝内外，宫闱之中，门户通道，或有不合规制之加固、改动。”李恒缓缓说道。
“工部是否参与其中？是否提供了物料匠人？你身为尚书，对此等可能影响宫禁安全、便利逆党行事之工程，可有察觉？可有劝阻？可有密奏？”
孔令隽心中稍定，知道秦王这是在给他申辩的机会，同时也是在敲打。他连忙回道：“回禀秦王殿下，工部确实曾接到内廷及……及内阁有关‘加强宫室防务’的文书，要求配合进行一些加固作业。”
“然，具体工程多由内廷太监及将作监直接督办，工部主要提供标准物料及部分外围匠役，并未深入宫禁核心，亦不清楚其全部意图和规模。臣……臣当时虽觉有些工程似有不妥，但念及是‘上命’，且涉及宫闱，未敢多问，更未曾想会酿成如此滔天大祸……此乃臣失察之罪，请殿下责罚！”
他这番回答，半是实情，半是推诿，但也算合情合理。工部确实可能只是被动执行，对核心阴谋了解有限。
李恒听罢，微微颔首。他需要敲打文官，但也不愿过度株连，尤其是对孔令隽这种并非核心、在专业领域尚有可用之处、且态度相对配合的官员。
“嗯。”李恒沉吟道，“你身为工部之首，对此等异常工程，未能及时深究、查问，乃至上达天听，确有失察之责。工部虽非枢要，亦是国家一部，岂可浑浑噩噩，只听令行事而不辨是非？此风不可长。”
他顿了顿，宣布处置：
“即日起，免去孔令隽文华殿大学士之职，清出内阁。”
剥夺其内阁大学士的身份，意味着将其排除出最高决策圈子，这是对其政治地位的显著贬抑。
“工部尚书之职，暂由你代理，以观后效。”保留其尚书实职，但加了“代理”二字，既是警告，也是留有余地，看他后续表现和朝廷局势再定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