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推波助澜(1 / 1)

枢密直学士,更偏向于枢密院内的文职或参谋性质,但同样地位重要,且有实际兵权统领左右武卫。周云的细致稳妥,正适合整顿战后京畿防务。

“末将领命!谢殿下!”赵硕、周云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激动与忠诚。他们从地方军将,一跃成为中央枢密院高官兼京畿卫戍将领,这是前所未有的擢升,也标志着他们正式进入了帝国的权力核心圈层。

封赏完毕,百官听后安安乍舌。

李恒这一套操作下来,既以血腥手段清洗了逆党,又以爵禄官位酬谢了功臣,更通过一系列人事任命。初步构建起一个以自己为核心,融合了部分正直文臣、地方边将和嫡系心腹的新的权力框架。

“其余各部官员,”李恒继续道,“各安其位,戴罪履职!此番逆乱,朝廷蒙尘,陛下蒙难,尔等皆有失察、失职之责!当以此事为戒,涤荡心扉,忠于王事,以待陛下康复、朝廷论功行赏、厘定罪责之日!若再敢有尸位素餐、心怀异志者,唐鉴、苏浩、谢济川、孔令隽等人,便是前车之鉴!”

“臣等谨遵秦王殿下教诲!必当洗心革面,竭诚奉公!”百官齐声应诺,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不敢有违的顺从。

李恒的视线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那肃杀之气渐渐敛去。

“望诸卿,以忠节侯、刘知院、郭同知、赵副使、周直学士为楷模,尽忠职守,共扶社稷!”李恒最后勉励道。

“臣等谨记!愿效忠秦王殿下,共扶社稷,再创盛世!”百官再次齐声高呼,这一次,声音中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对未来权力格局的认知和顺从。

李恒在承天广场的雷霆赏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通过官方驿报、私信渠道乃至商旅口耳相传,迅速席卷了大玄王朝的两府三州十三道。

一时间,天下哗然,舆情汹汹。

“陛下……这是病糊涂了?还是被那李恒挟持了?!”某州府茶馆内,一名老儒生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唐鉴、太后前车之鉴血淋淋未干啊!外戚权臣,祸乱之源!怎能再封一个异姓王,还赋予其监国、总摄朝政、节制天下兵马、兼领内阁首辅吏部尚书这等亘古未有之权?这……这岂不是将整个大玄的江山社稷,都系于李恒一人之手?!与禅让何异?!”

他的话引起不少读书人和士绅的共鸣,恐惧与不满在文人士大夫阶层中蔓延。他们本能地警惕和反感武将权力的过度膨胀,更何况李恒出身寒微,如今却凌驾于所有世家勋贵之上,打破了固有的阶级和权力平衡。

“勤王?我看是‘趁火打劫’还差不多!”另一处酒楼中,一名看似走南闯北的商贾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你们想想,李恒从蜀中到京城,千里之遥,一路急行军,时机拿捏得如此之准,偏偏就在太后他们即将得手、皇帝最危险的时候赶到?东陵城说开就开,张伯庸一个礼部尚书怎么就刚好在那里?还有那刘贽、郭骁,两位边帅怎么就那么巧被‘诓骗’,又那么巧被李恒‘说服’?这里面的水,深着呢!说不定啊,这从头到尾,就是李恒自导自演的一出大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他手握三十万大军盘踞京城,皇帝生死都在他掌握之中,这封王加爵、总揽大权的‘遗命’,究竟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清?”

阴谋论的论调在民间和部分中下层官吏中颇有市场。李恒的崛起太过迅速和传奇,此次勤王又显得过于“完美”和“及时”,难免引人遐想。加上太后一党覆灭得如此彻底,几乎被连根拔起,更让一些人怀疑其中是否有更深层次的算计和清洗。

“尔等真是迂腐短视!”也有相对冷静或消息更灵通的人持不同看法,某位致仕在家的老儒生对来访的门生故吏叹道,“皇帝此举,看似授人权柄过重,实乃不得已而为之的保全国本之策!你们想想,李恒三十万虎狼之师已经进了玄京城,刀把子就在人家手里!皇宫都被他围了,逆党被他杀了,满朝文武被他捏在掌心!此时此刻,皇帝若不给,难道等他自己来拿吗?”

老儒生目光深邃:“给他王爵、监国之权、军政大权,至少名义上他还是大玄的臣子,是奉旨行事,朝廷法统尚在,天下人心尚未彻底离散。这叫以名爵换实利,以虚权换喘息!至少暂时稳住了李恒,避免了他立刻黄袍加身,改朝换代!至于以后……那就要看这位秦王殿下,到底是霍光,还是……王莽、曹操了。”

这番剖析,既点破了皇帝背后的无奈与权宜之计,也指出了李恒未来可能的两条道路.....做辅佐幼主、安定社稷的忠臣能臣,还是走向篡逆自立。

“那张伯庸、刘贽、郭骁等人,都得了高官厚禄,尤其是刘、郭,直接进了枢密院,还兼领禁卫……这李恒是在拉拢边镇,构筑自己的权力班底啊!”有人敏锐地注意到了人事安排背后的深意。

“赵硕、周云这些李恒的心腹旧部,也都进了枢密院,掌了京畿兵权……这是要彻底掌控中枢军力,防范任何可能的挑战。”

“礼部尚书辅佐太子……这是在为未来铺路,既要稳住文官,也要影响储君。”

各种分析、猜测、担忧、恐惧交织在一起,在帝国的各个角落发酵、传播。支持者、反对者、观望者构成了复杂的社会心态。

秦王府,书房。

虽是新设府邸,但一应规制皆按超品亲王定制,威严森然。书房内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军旅的硬朗气息。李恒褪去了沉重的甲胄,换上了一身玄色常服,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玄疆域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各道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