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地上的碎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故作诧异，“哟，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胆子，惹得咱们燕王爷发这么大的火？快跟大哥说说。”
燕王玉承涛重重哼了一声，气呼呼地坐回主位，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心头的怒火，才粗声粗气道：“还能有谁？除了京城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罢了！一个靠军功爬上来的泥腿子，侥幸救了驾，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本王不过是派了个庶子先去探探路，他倒好，直接搬出宗正寺和礼部来压我！又是申饬，又是限期，还要削本王俸禄，议本王的罪？！他以为他是皇帝吗？！简直欺人太甚！”
楚王玉承瀚听着燕王的抱怨，脸上笑容不变，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慢悠悠地在旁边客位坐下，等燕王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劝慰：“老五啊，你这话说的。你乃天潢贵胄，先帝血脉，皇室正统！何必跟一个……小人得志的寒门武夫，生这么大的闲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这话看似在劝，实则又在燕王的怒火上添了一把柴。
燕王果然更怒：“二哥！不是本王要生气！是这李恒太不把咱们兄弟放在眼里了！他这分明是杀鸡儆猴，拿本王开刀，好立他的威风！这口气，本王咽不下！”
楚王玉承瀚看着怒气冲冲的燕王，忽然笑了笑，从袖中取出另一份盖着枢密院大印的文书，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老五，你先别急，消消气。看看这个。”楚王将文书推向燕王。
燕王玉承涛狐疑地瞥了一眼，并未立刻去拿：“这是什么？”
“这是李恒回复给我的枢密院诏令，”楚王玉承瀚语气平和，“我已经把我部兵马调防演练的请求递上去了，你猜怎么着？他准了。”
“准了？”燕王一愣，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李恒会对楚王这种明显带有示威性质的调兵请求严加限制甚至驳回。
“对，准了。”楚王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书，“虽然加了些条条框框，派了监军，粮草自筹，还得提前报批……但终究是准了。老五，你我封地相邻，今年这光景，你也知道，朝堂混乱，边疆也不安生，战事频起。我部兵马调动，是奉诏行事，合情合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我封地相邻，正好可以借着这次‘奉诏’调动的机会，顺带演练一下联防。你看清楚，李恒的诏令里，只说‘部内调动’，可没说‘不得联合演练’。”
燕王玉承涛的眼睛慢慢睁大，似乎明白了什么。
楚王继续道，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老五，你想想。如今这局势，李恒在京城大权独揽，对咱们这些兄弟虎视眈眈。蜀王、吴王、晋王他们，远在蜀中、江南、江北，天高皇帝远。可你我不同，咱们的封地，离京城虽然不近，但我们调集兵力更耗时长。所以必须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