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兄弟聚会(1 / 1)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溪,语气沉重:“天下将乱,已非虚言。北境虽暂时平定,但大乾元气未失,朝中暗流从未止息,诸皇子各怀心思,更有各地藩镇、宗门观望摇摆。我姜家树大招风,坐拥南疆财富与人望,在此乱局之中,想独善其身,无异于痴人说梦!我们必须选择,必须早早站队!”

“站队?”姜溪蹙眉,“父亲的意思是……选择秦王?”

“不是秦王。”姜明轩纠正道,眼中闪烁着老辣的政治智慧,“是由你自己选择,晋王也好,秦王也好,只要你做出了决定,那姜家也就会跟随你的决定而动。溪儿,你那些生意经、情报网,或许能让你看清商路脉络、地方动静,但真正决定天下归属的,是朝堂上的纵横捭阖,是军中的铁血刀兵,是那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权力!”

他站起身,走到姜溪面前,语重心长:“你以为晋王今日才想起你?他在江北经营多年,对你我姜家在南疆的势力岂会不知?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秦王摄政、天下目光聚焦京城之时,派慕容思瑶前来,许以侧妃之位?他看中的,从来不是你姜溪本人,而是我们姜家能带来的财富、人脉、以及在南疆的影响力!他想拉拢姜家,增加自己在未来皇位争夺中的筹码!”

“所以,女儿,”姜明轩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为了姜家数百年的传承不绝,为了这满门上下千余口的身家性命,也为了……你自己未来的出路和归宿。或许,你真该好好考虑一下你姑母的安排,也好好看看那位秦王,究竟是何等人物,在压筹码。”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太子册封大典,你好好准备一下。见一见那秦王王。不要再耍你那小性子了。记住,这是我姜家,对未来的一次重大抉择的……第一步。”

姜溪站在原地,手中的信纸仿佛有千钧之重。父亲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她试图持独立自主的幻想。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个人的才智与财富,似乎都显得那么渺小无力。

贞元七年,孟夏之初,太子册封大典在即。

玄京城,将全天下最浓烈的色彩、最鼎沸的人声、最煊赫的威仪,尽数倾注于此,塑造成一场空前绝后、令人目眩神迷的盛世画卷。

自皇城正南的朱雀门起,一条宽达二十丈、以新烧金砖并猩红地毯铺就的“天街”笔直向南延伸,直抵五里外的圜丘祭坛。天街两侧,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皆是顶盔贯甲、衣甲鲜明的京畿十六卫精锐,枪戟如林,在春日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肃杀之气直冲霄汉。

更有身着彩衣的宫廷仪仗、手持各色幡幢伞盖的太监宫女,组成连绵不绝的华丽队列,仿佛一条静止的、流淌着金银与锦绣的河流。

城内主要街道、驿馆、乃至大小寺庙道观,早已被来自天南地北的使节、藩王、地方大员及其随从塞得水泄不通。

大玄两府三州十三道的节度使、刺史,观察使们,更是提前月余便陆续抵京,此刻皆按品级着最庄重的朝服,车马仪从填街塞巷,见面时寒暄声、笑语声、乃至暗中较劲的机锋,混杂着各国语言的嘈杂,汇成一片权力的喧嚣。连平日难得一见的各地世家家主、大儒名士,也纷纷现身,儒衫博带,谈笑风生,为这场盛典增添了文华之气。

对于玄京百万庶民而言,太子册封不仅是朝廷盛事,更是难得的狂欢与商机。朝廷早有明旨,大典前后三日,取消宵禁,开放部分宫苑与街市供百姓游观庆贺。酒肆茶楼连日爆满,说书先生将历代太子贤德故事编得天花乱坠;绸缎庄、珠宝行、糕点铺的生意比年节时还要火爆数倍,人人争购新衣彩饰,仿佛自家也有喜事。

而为彰示天佑,礼部与钦天监早有布置。先是数日前便有“彩云绕日”、“白鹤翔集”于皇城之上的祥兆传出,绘影图形,传颂街巷。

数日前,更有人目睹“麒麟石”于西山显形,有“甘泉”自太庙井中涌出。

各州府进献的祥瑞贡品。如“九穗嘉禾”、“双头瑞莲”、“通体雪白的灵龟”等等,被精心陈列于朱雀门前专门搭建的彩楼之中,供万民瞻仰,引来阵阵惊叹。

连带着,玄京城内外寺庙道观的香火也达到了空前鼎盛,钟磬之声日夜不绝,祈求国祚绵长、太子贤明。

及至入夜,盛况更臻极致。皇城、各主要衙门、王府、勋贵府邸、乃至沿街商铺民居,皆奉命悬挂彩灯,样式争奇斗巧,从常见的宫灯、纱灯、到形制庞大的鳌山灯楼、演绎忠孝故事的活动灯组,将整座玄京城映照得恍如白昼,星河倒泻。护城河上放漂的莲花灯顺流而下,点点光芒蜿蜒如金蛇。空气中飘荡着焰火燃放后的淡淡硝烟味与更为浓郁的喜庆气息。

这一路走来,楚王玉承瀚和燕王玉承涛从沙尘蔽日蛮荒寒苦的西域回到京师富贵温柔之乡,烟花明媚世界,看到鸭头碧水、杨柳拂风,听到故土乡音,酒卖弦管,两人都有种两世为人的感觉。

因是奉旨进京,不便随意走动。尤其是他们两个这样的身份,所以自进京以后,就先去了礼部兵部验了关防。

玉承瀚曾提出想要见见皇帝,却被内阁以皇帝身体不适给拒绝了。

燕王还玉承涛想争论几句,却被玉承瀚直接拉出了武英殿。

楚王和燕王面色不豫地离开宫门,乘上各自的轿辇。轿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燕王犹自愤愤:“大哥!你方才拦我作甚?”

楚王的轿子在前,声音透过轿帘传来:“老五,稍安勿躁。如今是什么时节?太子册封大典近在眼前,京城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身为藩王,此时强闯宫闱求见陛下,无论陛下具体如何,传出去都是我们兄弟不识大体,甚至……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