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冷眼看着暖阁里的众人，心里暗道，“这些弟弟中，自己和燕王关系最好，吴王和晋王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现在更是形影不离。蜀王性子古怪，独来独往惯了。但若是摸不清这几人的心思，自己怕不是睡不安稳啊！”
暖阁内一时只剩下茶水注入杯中的轻响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吴王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凝滞，又笑嘻嘻地开口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位秦王殿下，年纪轻轻，手段倒是老辣。打仗打得漂亮，宫里也把持得紧。只是这吃相嘛……”
他拖长了调子，摇了摇头，“未免有点急，也有点独了。连咱们这些宗室亲王的面子都不太给，都是自家兄弟，难不成我们连皇帝的面儿都见不得了吗？”
晋王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接话道：“三哥说得是。我们秦王殿下锐气太盛，或许也是前车之鉴。只是如此一来，难免让兄弟们寒了心。不过，册封大典在即，但愿一切顺利，莫要横生枝节才好。”
燕王冷哼一声：“枝节？我看枝节早就生了！他李恒一个外姓藩王，凭什么总摄朝政，连我们见万岁都要看他脸色？这大玄，还是姓玉的！”
楚王“啪！”的一声放下茶杯：“老六，慎言。秦王是陛下亲封的摄政王，总揽军政，乃国事所需。我等身为宗室，更应谨言慎行，维护朝廷体统。”
燕王悻悻地闭上了嘴。
“大哥，这有没有什么外人？您何必这么谨慎？”蜀王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吴王脸上的嬉笑淡去几分，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眼神在其余几人脸上扫过，慢悠悠道：“四弟这话说的……倒是实在。关起门来，咱们几个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弟，说说体己话，倒也无妨。”
“三哥，话虽如此，可隔墙有耳。京城这地方，眼线太多。秦王殿下如今耳目灵通，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燕王憋了半天，此刻忍不住瓮声瓮气道：“小心小心！再小心下去，咱们兄弟就被人家当成砧板上的肉了！大哥，您说句话！咱们难道就真这么干等着？他李恒凭什么？”
楚王抬起眼皮，看了燕王一眼：“老五，急什么？李恒凭什么？凭他大破敌军，生擒敌酋，稳定了摇摇欲坠的边关。凭陛下在宫变重伤后，力排众议，亲手将秦王金印交到他手里。这些，都是‘凭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我们……我们凭什么？”
这句话问得燕王一愣。他们凭什么？凭宗室身份？凭封地藩王？在如今李恒手握重兵、控制京城、又有大义名分的情况下，这些似乎都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