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唯有那御史嘶哑的哭喊和以头撞地的闷响回荡。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皇后姜氏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被身边女官死死扶住。太子玉弘璋吓得小脸惨白,不知所措。
文武百官中,有人震惊骇然,有人面露疑色,有人眼神闪烁,更有人低下头,不敢去看那惨烈的一幕,也不敢去看前方李恒的反应。
楚王玉承瀚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那御史,又迅速看向李恒,果然有变故!而且是如此狠辣、如此不计后果的一击!在太庙祖宗灵前,以死谏或者说以死诬陷的方式,指控摄政王!这是要将李恒彻底钉在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无论真假,此事一旦传开,李恒的名声将受到毁灭性打击,其摄政的根基也将严重动摇!是谁?是谁指使?老四?老六?还是……另有其人?
燕王玉承涛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差点就要叫出声来!好!骂得好!就该这样!他看着那御史头破血流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解气!
吴王玉承澜倒吸一口凉气,晋王玉承波眉头紧皱,蜀王玉承渊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得逞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那个被指控的中心——秦王李恒身上。
李恒站在香案之前,背对着众人,面向列祖列宗的牌位。从御史冲出来开始,他就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直到那御史声嘶力竭地喊完最后一句,以头抢地的声音也渐渐微弱下去,整个太庙正殿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时,李恒才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突然指控的惊怒,也没有被污蔑的愤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常人跳起来辩驳甚至杀人的指控,不过是耳旁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目光扫过那瘫软在地、额头鲜血淋漓的御史,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官,扫过表情复杂的五位藩王,最后,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密密麻麻的列祖列宗牌位之上。
然后,他开口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列祖列宗在上。”
他对着牌位,微微一揖。
随即,他转身,面向众人,目光如寒潭深水,缓缓说道:
“今日,乃册立太子,告慰祖宗之大典。竟有狂悖之徒,血溅庙堂,污言惑众,亵渎圣灵,扰乱国礼。”
“其罪一,大不敬,亵渎太庙,惊扰祖宗安宁。”
“其罪二,大不孝,诅咒君父,离间天家骨肉。”
“其罪三,大不忠,构陷摄政,动摇国本,意图颠覆朝纲。”
“其罪四,大不义,以死胁迫,绑架公议,玷污言路清明。”
每说一条,那地上的御史身体就颤抖一下,周围百官的心也跟着沉一下。
李恒说完,不再看那御史,而是看向礼部尚书张伯庸,以及负责太庙守卫的禁军将领。
“张尚书,按《大玄律》,太庙喧哗、诅咒君上、诬陷大臣,该当何罪?”
张伯庸早已汗透重衣,闻言立刻颤声道:“按律……当处极刑,夷三族!”
“禁军何在?”李恒声音一沉。
“末将在!”数名禁军将领应声出列。
“将此狂悖疯癫、亵渎太庙、诅咒陛下、构陷大臣之逆贼,”李恒抬手,指向地上那已然面无人色的御史,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拖出太庙,于庙前广场,即刻杖毙。以正典刑,以儆效尤,以慰祖宗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