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凝这边还未接话。
姜稚璎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从后边拍了拍:
“小师姐，别拦我。”
他的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双少年的眼睛炯炯有神，有着舍我其谁的自信。
姜稚璎张开小嘴还想再劝，却被杨俊抢先一步打断:
“有些事非做不可。小师姐，你知道的。”
姜稚璎无言以对。
她不理解杨俊为什么如此抗拒用寿蛊掠夺他人的寿元，甚至不惜因此牺牲自己的寿元。
但她也有过类似的任性，所以在沉默片刻后，还是选择让开。
“小七，你得说服我。”
陈若凝惊讶于姜稚璎就这么乖乖让开的同时，自己的内心深处也开始了动摇。
‘如果我当时这样选的话，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杨俊用手分开老人抓在自己身上的枯手，缓步来到陈若凝的面前站定:
“如果我今天开了用死囚去延寿的口子。那么我就会在潜移默化中将重刑犯当成死囚。
再慢慢将犯了轻罪的人当成死囚，再后来就会把没有犯过罪的普通人也当成死囚。”
他目光坚定的与那双紫晶色的眸子对视:
“二师姐，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陈若凝把头偏向一边，不去与杨俊对视:
“在入门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追求长生本身就是一件逆天事情。如果你想遵循天理人常，那就早早绝了这个念头吧……”
“二师姐，我心已决，还请成全。”
杨俊并不回答陈若凝关于逆天而行的问题，只是低头抱拳行礼。
“唉……你会后悔的。”
陈若凝说着，伸手将那只已经在空中盘旋许久的寿蛊召唤到了杨俊跟前。
那寿蛊状若花蚊，身上有神秘符文流转。
那狰狞的口器，好似一根柄锋利无比的钢刺。
伴随着嗡嗡的耳鸣，光是凑近都能让人感到不适。
杨俊面对这即将从自己身上抽走寿元的凶煞之物，脸上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呵呵，二师姐。将来我会不会后悔是将来的事情。我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现在不会后悔的事情。”
寿蛊的狰狞口器刺入了杨俊手腕，瞬间让他痛彻心扉。
这不是简单的汲取血液，而是在汲取杨俊体内，蕴含于生命本源中的精华。
正常来说，人是不会在突然感受到自己变老了的。
但杨俊此时就有这样的感觉，他在虚弱与痛苦中变老了！
更可怕的是，杨俊作为修士的直觉告诉他，痛苦还在其次。
这种来自生命本源虚弱几乎是不可逆的。
除非他能像突破炼气时那般，生命层次再出来上一次质的飞跃。
面对这等处境，杨俊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就像他当年在祠堂里边挨父亲马鞭时一般倔强。
墙上围观的村民俱是哑口无声，整个院子静得有些可怕。
陈若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位七师弟。
她对杨俊的第一印象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觉得又是一个被接引的可怜虫。
现在，她亲眼看到了对方在挑战命运时，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明白杨俊想要表达的意思:
‘分出寿元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