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联的江山,全是梗!!! > 第119章 雪夜剖心与玉碎之音

第119章 雪夜剖心与玉碎之音(2 / 2)

“陛下!不可……” 江雨桐惊呼,挣扎着想下来。

“闭嘴!” 林锋然低吼一声,抱着她,大步走进集贤苑洞开的大门(显然宫人不敢阻拦皇帝),穿过庭院,径直走向她居住的正屋。秦嬷嬷等人早已吓得跪了一地,他却看也不看,踢开房门,将她放在烧着炭火的暖炕上,用厚厚的锦被将她牢牢裹住,又将手炉塞进她冰冷的手中。

“秦嬷嬷!滚进来!姜汤!最烫的姜汤!还有祛寒的汤药!快去!” 他厉声喝道,帝王之威此刻不加掩饰,吓得秦嬷嬷连滚爬爬地去了。

屋内炭火很旺,很快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气。林锋然站在炕边,看着她裹在锦被里,依旧微微发抖,小口小口吸着气,试图让自己暖和起来的模样,胸中那股翻腾的暴怒、后怕、以及更深沉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俯身,双手撑在炕沿,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眼中是赤红的血丝和滔天的痛楚:

“江雨桐!你告诉朕!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道那封信有多危险吗?!你知道如果被魏三发现,如果被通政司的内鬼知道信在你手里,你会是什么下场吗?!你知道朕……朕看到你站在那冰天雪地里,像个傻子一样等着,朕心里……”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血里。

江雨桐被他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吓住了,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恐惧与痛心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与慌乱。他是在害怕……害怕她出事。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骤然冲破了冰封的心防,也冲垮了她强撑的理智。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瞬间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陛下,对不起……” 她泣不成声,只能反复说着这三个字,“我只是……只是怕那封信会害了您,害了太子,害了娘娘……我怕您看了会难过,会生气……我怕您一个人扛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这里等……等您或许会来……或许不会……” 她语无伦次,将所有的担忧、恐惧、无助,以及那份深藏心底、却因这极端情境而无法再掩饰的依恋与牵挂,全都哭了出来。

她的眼泪,如同滚烫的熔岩,瞬间浇灭了林锋然所有的怒火,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与那深不见底的悲凉。他所有的强硬、所有的帝王威仪,在她汹涌的泪水面前,土崩瓦解。

“傻瓜……” 他叹息般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但那泪水却仿佛无穷无尽,越擦越多。

最终,他放弃了。他俯身,将她连同厚厚的锦被一起,紧紧拥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不同于昨夜绝望的相拥,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深切的怜惜,以及一种近乎认命的、沉痛的温柔。

“朕来了……朕没事……信也没事……” 他贴着她的耳畔,一遍遍低语,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别怕……有朕在……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

江雨桐在他怀中放声痛哭,仿佛要将连日来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委屈与心痛,全都哭出来。她紧紧回抱着他,指甲隔着衣物深深陷入他的脊背,仿佛他是这冰冷世间唯一的浮木,唯一的真实。

风雪在窗外呼啸,屋内炭火噼啪,映照着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却又都深知前路漫漫、荆棘遍地的两人。他们之间,隔着礼法,隔着朝局,隔着皇后的疯狂与太子的病痛,隔着那封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劝进表”,隔着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陛下,” 不知哭了多久,江雨桐的哭声渐渐止息,化为压抑的抽泣,她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那封信……您打算……如何处置?”

林锋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烧了。就当……从未存在过。”

烧了?江雨桐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不解。这可是皇后“通敌逼宫”的铁证!是处置魏太监、清洗皇后身边、甚至反击安王势力的利器!就这么烧了?

“那是皇后的笔迹,皇后的凤印。” 林锋然看着她,眼中是深切的悲哀与了然,“一旦公开,无论皇后是否被邪术操控,她都完了。皇家颜面,中宫尊严,将荡然无存。太子醒来,又将如何面对一个‘通敌逼宫’、‘自请废后’的母亲?朝野又会如何议论朕,议论太子?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更会趁机将污水泼遍整个宫廷。这封信,是毒药,能杀人,但第一个毒死的,可能就是皇后自己,还有……洛儿。”

他看得透彻。这封信是双刃剑,而且刀锋首先对准的是自家人。在太子病重、朝局不稳的当下,公开这封信的破坏力,可能远超其作为证据的价值。

“可是……若不公开,魏太监背后的势力,安王那些人,会不会以为陛下软弱可欺,变本加厉?皇后娘娘她……” 江雨桐忧心忡忡。

“魏三,朕会让他‘自然消失’,死得合情合理,与皇后、与此信毫无干系。他背后的人,朕会通过别的渠道去挖,去斩断。至于皇后……” 林锋然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声音更沉,“朕会让她‘病’下去,病到需要长期静养,无法见人,无法理事。坤宁宫,会成为真正的‘静修’之地。对外,她是忧心太子成疾;对内……朕会让人设法,看能否找到解除那邪术控制之法。这是朕……能为她,为洛儿,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他的安排,看似妥协,实则是在这绝境中,能最大程度保护皇后、太子和皇家体面的无奈之举。但江雨桐听出了他话语中那份沉重的无力感与深藏的愤怒。他是一国之君,却连自己的结发妻子被邪术残害至此,都无法公然为她讨回公道,还要帮着遮掩,甚至将她“囚禁”起来。

“陛下……” 她心痛如绞,不知该如何安慰。

“雨桐,” 林锋然却再次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他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朕知道,前路很难,很黑。有太多事,朕身不由己。那‘选妃’之事,那些‘国本’之忧,像一座大山,迟早会压下来。朕或许……最终还是扛不住。”

江雨桐的心猛地一沉,刚止住的泪水又有泛滥之势。

“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眼中燃烧着两簇幽暗却无比执拗的火焰,“你记住朕今日的话:无论将来朕身边有多少人,无论这后宫会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朝野如何议论,在朕心里,唯一懂朕之‘冷’,唯一让朕想护着、暖着的人,只有你,江雨桐。 朕的承诺,昨夜给过,今日再给一次:朕绝不负你。 或许朕给不了你名分,给不了你寻常夫妻的朝夕相守,甚至可能……要给不了你安宁。但朕能给的,是朕这颗心,这份情,至死方休。你……信朕吗?”

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一个帝王在规则与责任的夹缝中,能给出的、最沉重也最真挚的誓言。它不解决任何实际问题,却将她放在了超越一切世俗名分、甚至可能超越他自身安危的位置。

江雨桐望着他眼中那几乎要灼伤人的火焰与深藏的脆弱,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她知道,这个承诺,在当前的制度下,几乎无解,甚至可能成为他们未来更大的枷锁与痛苦之源。但此时此刻,面对这个同样遍体鳞伤、却在绝境中仍想拼命抓住一点真实的男人,她如何能说不信?如何能再将他推入那无边的孤寂与冰冷?

她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入他怀中,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与他一同承担这无尽的风雪与未知的劫难。

窗外,风雪正狂。屋内,两人相拥,如同冰海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孤舟,明知前路是更猛烈的暴风雪,却也只能紧紧依靠,等待着,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渺茫的曙光。

而他们都不知道,就在这风雪交加、帝妃剖心的夜晚,在冷宫那间与世隔绝的囚室里,太皇太后周氏对着面前一碗清澈的、却泛着诡异甜腥气息的“汤药”,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快意的笑容。送药来的,正是那个白日里在集贤苑外窥视、又消失于慈宁宫的佝偻身影。

“老祖宗,癸水余烬,已化‘回春汤’。” 佝偻身影嘶声道,“服下此汤,可暂保元气,激发生机,但亦会催发心魔,倍增怨毒。待凤体‘回光返照’ 之时,便是玉碎宫倾之刻!魏三已折,然种子已播,风势已成。安王那边,也已收到‘信未达,皇后恐将失势’的暗示,正蠢蠢欲动。咱们只需……静待这最后一把火,烧起来!”

太皇太后颤抖着手,端起那碗“回春汤”,眼中是混合着对生命的贪婪与对毁灭的渴望的骇人光芒:“好……好!哀家……要活着!活着看到皇帝……看到那个贱人……看到这朱家的江山……是如何在哀家眼前,轰然倒塌,化为焦土!哈哈哈哈……”

她仰头,将那一碗泛着甜腥的诡异汤药,一饮而尽。

(第四卷 第1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