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不退,反而往前一步,让枪捅得更深,然后伸手,抓住枪杆,不让那将抽回。那敌将大惊,用力抽枪,但枪被林三抓住,像焊在铁里,抽不动。
林三咧嘴,露齿一笑,笑容狰狞。然后他转身,大刀抡起,砍向那将脖子。
那敌将想躲,但枪被林三抓住,躲不开。想松手,但来不及。大刀砍在他脖子上,砍断一半,脑袋耷拉下来,只剩一层皮连着。血喷出来,喷了林三一身。
林三笑,笑着倒下去。倒下去时还抓着枪杆,枪杆插在他胸口,像旗杆,撑着他,让他不倒。
谷英看着,心里那只手松开了。
不疼了。
空了。
像心被挖走了,只剩个洞,风呼呼往里灌,凉飕飕的。
他咧嘴,想笑,但笑不出来。只扯了扯嘴角,像哭。
他提刀,看向四周。
四周还在杀,还在砍,还在死。
但他的人,他五千老弟兄,还剩多少?
他看见一个老兵,被三匹马撞倒,踩过去,胸塌了,肚破了,肠子流了一地,但他还在爬,爬向一杆旗,闯军的旗,红的,破了,烧了一半。
他爬过去,抱住旗杆,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旗竖起来。旗竖起来了,在风里飘,哗啦啦响。他抱着旗杆,死了,但没倒,像旗杆的一部分。
谷英看着那旗,看着那老兵,看着这血红的地,血红的天。
他张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弟兄们——”
声音劈了,像破锣,在喊杀声里显得很弱,但还活着的人都听见了,转过头来看他。
“看见那旗没——”谷英指着那旗,手指在抖,抖得很厉害,“咱的旗——还没倒——”
还活着的人,都看向那旗。
旗是红的,破了,烧了一半,但在风里飘,哗啦啦响,像在唱,像在笑,像在哭。
“咱的人——”谷英吼,血从嘴里喷出来,但他不管,“也还没死光——”
他提起刀,指向那些满洲兵,那些汉军八旗兵,那些还在冲,还在杀,还在砍的人。
“杀——”他吼到,声嘶力竭,“杀一个,赚一个,杀到阎王爷那儿!咱还是兄弟——”
吼完,谷英扑了出去。
扑向最近的一个满洲兵,一个穿着白甲,骑着白马,使一杆长枪,枪尖滴血的满洲兵。
那兵很年轻,看着就二十出头,脸上有稚气,眼里有杀气。他看见谷英扑来,挺枪就刺。枪很快,很准,刺向谷英心窝。
谷英不躲,不闪,硬对这一枪。
枪尖刺入他胸口,刺穿铁甲,刺穿皮肉,也仅仅如此了。谷英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他不退,反而往前一步,让枪刺得更深,然后提刀,砍向那兵脖子。
那兵大惊,想抽枪,但枪被谷英胸口卡住,抽不动。想松手,但来不及。刀砍在他脖子上,砍断一半,脑袋耷拉下来,只剩一层皮连着。
那兵血喷出来,喷了谷英一脸。
谷英哈哈大笑,狂放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