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仁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爹……求您了……放过她吧……”
村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周仁,你是我儿子。但有些规矩……破不得。”
他转身,也走进后台。
周仁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灯光渐渐暗下去。
等再亮起时,台上出现了一座简陋的坟包。坟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周仁”两个字。
背景音里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是村长夫人的。
而村长站在坟前,背对着观众,肩膀微微抖动着。
舞台再次暗下,后台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灯光再亮时,场景已换到后山。杨阿慧跌跌撞撞地跑上台。她头发散乱,衣服被树枝划破,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土。
她看见了那座新坟,愣住了。
然后,她扑到坟前,用手挖着坟土,像是想把里面的人挖出来。
“周仁……周仁……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她的声音嘶哑,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但坟里没有回应。
杨阿慧瘫坐在坟前,眼神空洞。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抖动。
背景音里,雨声淅淅沥沥地响起。
雨越下越大。
杨阿慧在雨里坐了很久,最后慢慢站起来。她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向舞台边缘。
就在她要走下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山崖”上滚了下去。
灯光骤灭。
等再亮起时,台上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土路。一辆老式的汽车缓缓驶过,司机看见倒在路边的杨阿慧,停下车子。
一对穿着体面的中年夫妻从车里下来,查看杨阿慧的情况。
女人摸了摸杨阿慧的额头:“发烧了……伤得不轻。”
男人皱眉:“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姑娘?”
“先带回去吧。”女人说,“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们把昏迷的杨阿慧抬上车。
汽车缓缓驶离舞台。
杨阿慧躺在后座,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她看着车顶晃动的光影,眼神迷茫而空洞,像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轿车消失在幕布后。
第二场戏,结束了。
幕布缓缓合拢。
台下,一片死寂。
那些黑影观众后脑勺的羊脸们,此刻都低垂着,羊嘴紧闭,竟显出几分诡异的肃穆。
沈玥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明白了剧情和任务的线索:“杨阿慧是‘破羊女’的后代……周仁为了救她而死,她失忆后被收养……”
江北辰还心有余悸地按着那个已经安静的油纸包,小声问:“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冷天云瘫在椅子上,右手羊蹄不自然地抽搐着。他脸色灰败,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念肩上的二宝,忽然扯了扯她的头发,小手指向戏台侧幕的方向。
那里,一道穿着大红嫁衣、戴着羊头面具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面具的空洞眼眶,穿过昏暗的光线,正对着台下的他们。
然后,那身影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