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辰听得头皮发麻:“王老师啊,这镜子里面是不是……”
“困着东西,看样子是以前那些没能消化的祭品的残魂。”王得发擦了擦眼镜有些头疼。
他看向镜子。镜面里,除了祭坛的倒影,还隐约浮现出许多模糊的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张着嘴,像是在呐喊。
而镜子的边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三头羊图案。每一个图案的眼睛,都在微微转动,盯着王得发和江北辰。
“规则第十五条。”王得发突然说,“村里没有第四场戏。但村长邀请我们看第四场戏。规则和村长,必然有一个在说谎。”他顿了顿,“但如果第四场戏,指的不是台上的表演呢?”
江北辰一愣:“那是什么?”
王得发指向镜子:“是镜子里的直播。是让我们这些观众,亲眼目睹仪式完成,目睹同伴变成祭品,目睹邪神降临。”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最后的精神污染。看完这场戏的人,要么被同化,要么彻底崩溃。”
江北辰脸色发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碎它吧。”王得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槌。就是他之前随手装兜里之后就一直随身带着的。“不管里面困着什么,打碎镜子,就可能中断这种直播吧。”
“可是……”江北辰看着镜子里那些模糊的人脸,“他们会不会因此不得超生……”
“他们已经死了。”王得发不耐烦的打断他,“现在困住他们的,只是是痛苦而已,打碎镜子,对他们是解脱,我们也能摆脱!”
说着他不再犹豫,举起木槌,狠狠砸向镜面。
砰。
镜面却纹丝不动的吧木槌都反弹了回来。
王得发皱眉。他看向江北辰:“你家里给你的保命符呢?”
江北辰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符纸。符纸已经有些皱巴巴了,但却还散发点光芒。
“这……这个行吗?”
“总得试试吧。”王得发说着。
江北辰手有些发抖,但还是上前把符纸贴在了镜面中央。在符纸贴上瞬间发出一道金光。以符纸为中心,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镜子里的人脸们发出痛苦的尖啸。
“有用!”江北辰眼睛一亮。
但下一秒,镜面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血,并且迅速蔓延,覆盖住了符纸。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了。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像被水浸泡一样化开。
“不……”江北辰绝望了。连家里重金求来的保命符都没用?
“因为你们弄错了方法。”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戏楼门口响起。
两人猛地回头。
周荣站在门口。他今天没穿那件蓝布褂子,而是换上了一身戏服。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种天真的笑容,只有一种深深的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疲惫。
“荣荣?”王得发警惕地后退一步。
“王爷爷,江哥哥。”周荣走进戏楼,脚步很轻,“你们想打碎镜子,对吗?”
“你知道怎么打碎?”江北辰问。
“知道。”周荣点头,“但打碎了,里面困着的他们,就真没了。连最后存在的痕迹,都没了。”
他走到镜子前,伸出小手,抚摸镜面上的裂纹。镜子里,那些模糊的人脸安静下来。有一张脸,清晰了一点。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她看着周荣,眼神温柔。
周荣笑了,笑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