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战争与日常(1 / 2)

“团藏还是那样急躁。”

水户门炎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着镜片,重新戴好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猿飞日斩。

“日斩,还有一事……大蛇丸虽然是你的弟子……但心思深沉难测。他私下与幕府是否已有更深层的接触或协议,我们不得而知。这一点,不可不防。”

猿飞日斩深深吸了一口烟斗,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吐出。

他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

大蛇丸是他的弟子,自然知道其品性与风格。

当西南战线濒临崩溃,大蛇丸向任何可能的力量求援都不奇怪,但与宇智波的牵扯……

“嗯。”猿飞日斩最终只是沉闷地应了一声。

“大蛇丸……终究还是为村子守住了防线,并在情报中言明了宇智波的万花筒。”

三代目像是在为弟子辩解,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至于他与宇智波的往来……让还在西北忍军的新之助,以巡视西南防线重建、嘉慰将士的名义去一趟吧。他办事稳妥,让他接触一下大蛇丸。”

水户门炎点了点头,对猿飞新之助的安排没有异议。

然后他将另一个更沉重、也更令人难堪的话题提了出来。

“若是……若是能让纲手回来,以她的医术和威望,村子的医疗压力能缓解不少,士气也会为之一振。”

“她毕竟是我们的一员,是初代大人的孙女……”

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猿飞日斩敲击烟灰的动作停顿在半空,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了。

纲手心灰意冷的离去……

这一切,他作为老师、作为火影,都难辞其咎。

如今,纲手在宇智波幕府,现在让她回来?以什么名义?

这么长的时间,纲手对木叶的不理不睬,这就说明了态度!

猿飞日斩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烟斗重新塞回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让更多的烟雾,笼罩住自己晦暗不明的面容。

水户门炎看着老友的样子,也明白这个话题的沉重与无奈,暗自叹了口气。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道。

“经过西南一战,宇智波止水展现的力量……恐怕已经传遍了,村子里的那些忍族,人心又开始浮动了!”

“私下里的小动作不断,打听、观望、甚至向幕府暗通款曲,恐怕大有人在!”

水户门炎忧虑道。

“要不是西北战线那边,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接连打出漂亮仗,硬生生抗住了岩隐的黄土和云隐的雷影,给村子挣回了一点脸面和希望……”

“动心思想要举族迁移‘无限城’的,绝不在少数!”

猿飞日斩沉默地抽着烟斗,直到水户门炎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穿过烟雾,显得有些空洞和疲惫。

他摇了摇头。

“炎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宇智波的‘高处’,如今是他们自己打出来的。”

“忍族的脚,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我们管不了,拦不住。”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昔日木叶鼎盛时,火影一纸调令可决大族动向,如今,却连约束族人心思都显得底气不足。

“管不了?!”

水户门炎像是被这话里的消极刺了一下,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可他们享受了村子多少年的庇护和资源?拿了我们多少好处?如今村子危难,正是需要同舟共济的时候,他们却三心二意,首鼠两端!”

“这等行径,都不如宇智波光明利落,实在太过可恶了!”

猿飞日斩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暮色渐浓,灯火次第亮起,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沉重。

过了许久,他才用飘忽的语调,陈述遥远而未必能抵达的未来。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刀还架在脖子上呢。”

他顿了顿,道,“一切……等战争结束后再看吧。”

“现在需要的是团结。”

“战争结束…团结…”

水户门炎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战争何时能结束?

以何种方式结束?

到那时,木叶还会是现在的木叶吗?那些摇摆的忍族,还会留在原地等待吗?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火影办公室再次被沉默笼罩,只有渐深的暮色,透过窗户,一点点蚕食着室内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模糊的黑暗之中。

………………………………

火影的命令伴随着最后一批冬日的寒流,抵达了西北战线前线营地。

连日肆虐的风雪终于停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缝隙,吝啬地漏下几缕苍白无力的阳光,照耀着银装素裹却布满战痕的营地。

积雪压低了帐篷,冻结的血迹在营垒的木栅上凝成暗红色的冰片,空气中弥漫着松枝燃烧的烟味、伤药气息和挥之不去的肃杀。

命令简短而明确:猿飞新之助上忍,即刻结束在西北战线的轮值任务,转赴西南边境,执行巡视与联络使命。

交接在沉默中进行,新之助与几位同僚简单话别,拍了拍前来送行的波风水门的肩膀,便带着一小队直属部下,踏上了南下的覆雪之路。

他的离去,像一片雪花融入雪原,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却又让营地核心的几位指挥官,尤其是自来也感受到更深层、来自村子高层的微妙心思。

‘一个村子走出来的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自来也心中微叹。

午后,主营帐内。

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稍稍驱散了渗入骨髓的寒意。

自来也、波风水门、漩涡玖辛奈,以及此地的防线指挥官美村叶卷,围着一张被作战地图和各类卷宗铺满的简陋木桌。

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一系列敌我态势报告,还有一份盖有特殊印记、经由木叶官方渠道转来的加密信件——

来自已被木叶公开承认并支持的“第六大忍村”,雨隐村初代雨影,山椒鱼半藏。

信使早已离去,信中的内容却让帐内的气氛比帐外的冰雪更加凝重。

半藏以平等的口吻,陈述了雨隐忍军在第二次成功突袭云隐补给线后,正面临云隐精锐,特别是二尾人柱力二位由木人亲自率领的追击部队的猛烈报复,损失渐增,防线吃紧。

字里行间,虽然没有直接哀求,但那份希望木叶履行“盟友”义务、施加压力或提供支援的意味,清晰无误。

“半藏这老狐狸。”

美村叶卷点了点地图上雨之国与雷之国交界处那片区域。

“当初答应团藏顾问出手,恐怕就料到了云隐的反扑,也早就想好了要拉我们下水。”

“现在求援信送到,我们若置之不理,先前那份承认与支持就成了笑话,还会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

自来也抱臂靠在桌边,脸上惯常的豪迈笑容不见踪影。

“我们也想支援,可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岩隐虽然暂时被水门和玖辛奈打退了锐气,可远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云隐的雷影更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这时候分兵去支援雨隐?怕不是两头落空。”

“可是,老师。”

波风水门开口了,“半藏的信里提到了二位由木人和云隐追击部队的动向。”

“如果雨隐真的被击溃,云隐解决了后顾之忧,就能将更多力量投入到我们这条战线。”

“而且,从战略上看,维持雨隐在云隐后方的牵制,对我们有利。”

他指向地图,“或许,我们不需要直接派兵介入雨之国。”

“是否可以尝试在边境线附近,策划一次有限度的威慑行动,或者通过情报和物资通道,给予雨隐一些间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