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太痛了!
他曾经的智囊奈良鹿久,他数十年的队友水户门炎,此刻正带领着黑压压的人群,向他亲手教导出的弟子——纲手,献上火影的权柄与忠诚。
高台之上的金发身影,在短暂的沉默后,明艳而不可方物的脸庞上眉头蹙起,抓了抓头发,万分嫌弃地点了一下头。
“真是的……当就当吧。”
简单的几个字,如此不屑的态度,把猿飞日斩几十年来的骄傲,志村团藏梦寐以求的火影之位,从神坛踩落到泥地。
“噗——!”
猿飞日斩浑身剧颤,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伸出的手指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身体一软,再次重重栽倒在地,陷入更深的昏厥之中。
呈灵魂状态,还飘在自己尸体上的志村团藏。
见到这一幕,面容狰狞好似化作了厉鬼,无能地狂怒咆哮。
“凭什么……凭什么?!老夫为木叶付出一切!暗中的脏活、见不得光的牺牲、所有的骂名……都是老夫一肩扛下!”
“她纲手做了什么?!离开村子十几年,在外面逍遥快活,如今回来不过借着宇智波的势,踩着我等的尸骨……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看”着高台上纲手无奈的侧影,“看”着台下黑压压跪拜请命的人群,“看”着曾经的同僚水户门炎那副摇尾乞怜、急于表忠的嘴脸……
“都是小人、奸贼、叛徒!你们都该死啊!!!”
听着悦耳的咒骂声,安澜微笑着,目光掠过阳光下那片为新生火影而沸腾的广场与人群。
欣赏着纲手立于高台、金光粲然的侧影,仿佛在欣赏一幅亲手绘就的杰作。
而后,他看向了团藏。
“该死的人里,自然也有你一份,亲爱的团藏阁下。”
安澜随意地抬起了左手,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拢。
正因极致嫉恨而濒临自我毁灭的团藏灵魂,骤然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
他连“愕然”的情绪都来不及浮现,瞬息之间,跨越现实与灵体的界限,落入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之中。
安澜收拢手指,将他牢牢攥在掌心。
团藏残存的意识疯狂冲撞,却如同落入琥珀的蚊虫。
不可视,不可听。
陷入了一片绝对、寂静、再无任何波澜的——黑暗。
阳光正好,欢呼正炽。
当日,在四代目火影的意志下,一场针对木叶内部积弊的雷霆清洗,拉开了序幕。
这是如燎原烈火般的革变。
火影办公室里,披上御神袍的纲手,高踞火影之位,金发下是一张毫无犹疑的冷峻面孔。
亲手签署的调令与审查令如雪片飞向各个部门,直属暗部与重新整编的监察班昼夜不息。
依据水户门炎“掌握”的证据与线索,叩响一扇扇门扉。
那些常年盘踞要职却庸碌无为者,那些依附旧日权力网络吸食村子养分者,那些在团藏阴影下协助恶行或沉默纵容者……
皆在这一场毫无预兆、也毫不留情的风暴中被逐一揪出、审判、革职、下狱。
木叶的街道上,往日倚仗身份悠游度日的面孔少了。
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被重新翻开,蒙尘的真相曝于日光之下。
有人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在这场自上而下的刮骨疗毒中,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何为“火影的意志”,何为破而后立的决心。
清洗如火如荼,其势灼灼,焚尽盘踞多年的腐朽枝干与深埋地底的溃烂根系。
在这片刚刚经历剧痛的土地上,开辟出一片可供新芽生长、干净而凛冽的空间。
夜色渐浓,木叶却未沉寂。
家家户户的窗棂后,街巷偶然走过的行人,乃至屋檐上悄然巡视的忍者,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火影大楼。
那里灯火通明,犹如矗立于村心的巨大火炬,光芒穿透夜色,稳定地照耀着四野。
“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下一句:火光会照亮村子,并让新生的树木发芽!”
不知是谁,于仰望中轻声念出了这耳熟能详的句子。
“这才是火之意志啊!”
众人的感慨如涟漪般荡开。
不再是空洞的口号,不再是遮掩黑暗的锦旗。
他们亲眼见证腐朽被焚毁,亲耳听闻罪人被审判,如今更亲眼看见——
那承载着新希望的光,正从火影大楼的窗口,切实地洒向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从哪个角落先响起,一声压抑已久的呼喊冲破夜幕。
“纲手大人……万岁!”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呼喊从零星变得汇聚,从迟疑变得热烈,最终连成一片真诚而充满力量的声浪,回荡在木叶的夜空之下。
“纲手大人万岁!”
“四代目火影万岁!”
“呜呜齁噢噢齁咕咿咿!”
神圣庄严的火影办公室里,在历代火影的照片下,办公桌上,被打翻的茶杯不再流水。
大马金刀坐在火影位置上的宇智波,瞧着再起不能的千手,当真是春风得意。
听着窗外传来的欢呼,安澜轻声笑道,“火影好啊,火影妙啊,火影就是得干啊!”
本来只是想亲一亲,没想到后面控制不住地纲手,恢复了一些精神与体力后,看着安澜,面色羞红地娇嗔骂道。
“混蛋,你想干火影自己去干不就成了,干嘛折腾我!”
安澜将手伸了过去,翻山越岭,“我这不是刚刚干完么。”
纲手一愣,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后,面色更红,拍开他的手,催促道。
“邪恶的宇智波小鬼,赶紧收拾好,省得有人来了。”
忽然的敲门声响起,纲手神色有些慌乱,焦急地看向安澜。
“快变小,躲下去。”
“好!”
下意识听从男人命令的纲手,愕然地发现自己又上当了!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被堵上嘴巴的纲手,难以言喻的刺激,让她难以自拔。
“进来!”
“火影大人…将军大人。”
敲门而入的奈良话音一顿。
办公室内不见纲手,取而代之的是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平静的宇智波安澜。
“纲手有事外出。”
安澜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有些飘忽。
“想说什么,跟我说。”
“是,将军大人。”
奈良鹿久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道。
他深知眼前这位与四代火影的关系,更清楚谁才是此刻的木叶,真正执掌大局之人。
拿出了比对纲手汇报时更为恭谨的态度,鹿久低声开口道。
“关于前代火影,猿飞日斩有突发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猿飞日斩于今日傍晚,查出大额不明资产后,在家中携其妻子猿飞琵琶湖——”
“自裁了。”
吮吸骤然收紧,安澜面容一沉,“畏罪自杀?”
“真是好一个‘体面’。”
“我本念他为三代目,这些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尚留一线颜面,允他将功折罪,换回几分火影晚节,走完最后一段平顺路程——”
安澜的声音转冷,目光如实质般压向奈良鹿久。
“既然选了这条绝路,那最后这点余地,也不必给了。”
“传四代目火影令:即刻起,彻查猿飞一族所有账目、资产、任务记录。凡取之于木叶而不合规、不义、不明者——”
“纵是一针一线,也须令其族中适龄者,至前线以血汗功勋,悉数偿还。”
“是,将军大人!”
奈良鹿久肃然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