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
南梦芽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一缕很快就会被风吹散的烟。
她没有再看安澜,转过头,将视线重新投向楼下渐暗的街景,像身旁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沉默了几秒,少女似乎觉得无趣,或者只是想结束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双手撑了下身后的界墙,身体微微前倾,准备从这危险的边缘起身离开——
就在她重心转移、一只脚即将收回的刹那。
也许是坐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也许是粗糙的墙面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湿滑青苔,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命运般的不巧。
她脚下一滑,支撑点崩塌。
身体的控制权在顷刻间丢失,整个人向后仰去——身后,是十几米毫无遮拦的虚空,在虚空
时间仿佛被拉长。
‘要跟姐姐一样死去了?’
南梦芽的瞳孔收缩,大脑在极度惊骇中瞬间一片空白。
风声在耳边尖锐起来,失重的感觉像冰冷的水淹没头顶,连惊叫都卡在了喉咙深处。
眼眸的倒映里,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救救我!
就在即将彻底脱离墙沿、坠入令人眩晕的橙红暮色之时——
一只手伸了过来。
顺着她失衡的方向,将她拉回了重力的怀抱。
天旋地转的视野稳定下来。
南梦芽踉跄了一步,尚未完全从坠落的惊悸中回神,便一头撞进了一个怀抱里。
她的额头抵着对方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干净而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夕阳晒过后淡淡的暖意。
风还在吹,楼下的喧嚣遥远得不真实。
她僵在那里,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以及头顶上方,来自那个男人平稳悠长的呼吸。
“我就说很危险吧。”
安澜带笑的嗓音从头顶落下,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淡淡调侃。
南梦芽耳尖一热,那点红晕迅速从耳廓蔓延至脸颊。
她几乎触电般从他的怀抱里弹开,一连退了两三步才站稳,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表情。
“……!”
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少女猛地转身,几乎是逃跑般朝着天台出口快步走去。
就在脚步踏入楼内的阴影的一瞬,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南梦芽咬着下唇,快速地回头——
暮色中,那个救了她的黑发青年站在原地,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正安静地望着她这边。
“我叫南梦芽……”
声音细若蚊蚋,混在晚风里几乎听不清。
“……谢谢。”
最后一个字刚落,她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楼梯间里。
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由近及远,越来越快,最终被城市的背景音吞没。
安澜独自站在空旷的楼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就在楼下跨河长桥上,南梦芽的脚步下意识地,再次回头望了一眼。
隔着遥远的距离,穿过渐浓的暮色与川流不息的街景。
两人的视线,在喧嚣城市的背景之上,似乎在空中一碰。
下一秒,南梦芽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猛地扭回头去。
逃跑般的步伐陡然加快,几乎是用跑的,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建筑之后。
只余楼顶的风,吹过安澜微微扬起的嘴角。
“英雄救美。”
“一招鲜,吃遍天啊!”
“小小JK,拿捏拿捏。”
安澜记得第一个怪兽是出现在雨夜,看了一眼天色,身影消失在这个世界,在幕府第九层的阳台软榻上张开了眼。
意识回归的刹那,萦绕在鼻尖的是饭菜的香气——米饭温润的甜香,炖煮菜肴醇厚的暖意,混合着一点清甜的果香。
他坐起身,循着香气与隐约的谈笑声,走向餐厅。
长方形的餐桌上菜肴丰盛,中央火锅咕嘟冒着热气。
美琴正端着最后一碟腌菜走来,见到安澜,眉眼弯成柔和的月牙,“醒啦?刚好开饭。”
她声音温软,放下碟子,走过来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嗯。”
安澜握住她的手,低头亲上了妻子柔软的唇瓣,引得美妇脸庞发红,眼神瞥向一侧。
餐桌旁,宇智波光已经见怪不怪,正坐得笔直,小脸上带着分享见闻的兴奋。
她刚结束在汤之都警备部的义工,今日攒了不少事情。
“……今天帮春日姐姐整理户籍卷轴的时候,看到不少从铁之都迁来的武士家族记录,之前他们作乱的人不少……”
“都是帝国时代了,还坚持着老一套的封建思想。”
光讲得认真,手里却不停,像个小女主人,乖巧地帮“没空”的美琴布好碗筷。
“而且今天还打掉了一个邪教,真是搞不懂,放着帝国的好日子不过,偏偏要弄得自己家破人亡,去信奉莫须有的邪神。”
美琴红着脸,一边从安澜的身边挣脱,牵着他的手入座,一边附和着光的话语。
贤惠的妻子眉眼含着笑,不时给安澜和光的碗里添上炖得酥烂的排骨,夹去鲜嫩的菜心。
又将盛好的味噌汤推到光面前,“慢点说,先喝口汤。”
而在餐桌不远处的软垫专属区,是另一番光景。
大橘整只猫摊成一张厚厚的橘色毛毯,肚皮随着呼吸起伏。
银斑猫阿烟则优雅地蜷在它身侧,下巴搭在大橘软乎乎的肚皮上,翡翠般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大橘的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轻轻摆动,拂过阿烟的耳尖,引得银斑猫耳朵微抖,却并未躲开,反而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偶像降临到身边,给猫的感觉就是光环的破裂。
所谓的二尾,轮起权势地位,成为皇商大总管的银斑猫,比它强了不知道多少。
还不如大橘呢。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餐厅。
安澜接过美琴递来的饭碗。米饭蒸得恰到好处,粒粒晶莹。
他目光扫过妻子温柔的脸庞,少女光亮的眼睛。
还有那两只,在灯光下皮毛泛着暖光的忍猫。
窗外,无限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一样,明天就能打怪兽了。’
安澜瞥了一眼大橘,琢磨着要不要征用一下“光的力量”。
饭桌上,美琴开口说道,“对了,治里前辈她们那边……说是约定已经完成了。”
“就在今天,她们回来了片刻,与我们道了别,之后……便静静返回幽世去了。”
“这样啊。”
安澜点点头,表示知晓,手中的筷子却未停,他慢慢地咀嚼着食物,思绪随之展开。
在他看来,火影世界的生死规则,有些说不通的地方。
人死去之后,灵魂投入幽世,却不进入轮回。
若说是身在冥土,死而不僵的六道仙人,以残存之力截留了强者之魂,以备将来应对大筒木之患,倒还勉强能说得过去。
可像千手绳树那般早早夭折、实力未成的少年之魂,也能被通灵返魂至现世——
这便让“截留强者”的解释站不住脚了。
况且,即便如千手扉间那般强韧的灵魂。
一开始还有滞留现世之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在千手柱间选择离去后,他也主动回归了幽世。
宇智波斑与泉奈也是如此。
更早的西瓜山河豚鬼等忍刀七人众,将一身所学留给后继者后,同样回到了幽世。
对于放下执念,自我选择升天的灵魂,安澜的通灵术也难以强行留下,倒是可以选择再次召唤,但那也没多大意义可言。
等需要的时候再召唤好了。
‘是这方天地的根本规则……本就有所不同么?’
安澜又慢条斯理地咬下一口炖得酥烂的排骨,肉质咸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如是想道。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