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良久。
他缓缓直起身,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与不甘,眼底的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又失败了。”
卑留呼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那具活死人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这个令人沮丧的数字。
“冰遁……明明是最基础的冰遁……我自己都能融合……”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将那只空注射器捏得咯吱作响。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
“哪里出了问题?”
这是帝国批准的一项“死体忍军”研究,旨在除白绝这一“人形兵器”外,开发出另一款能够服从命令的“兵器”。
自告奋勇接下命令的卑留呼,此时陷入了苦恼。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晶壁之外,两道身影伫立。
皇帝。
以及大蛇丸。
卑留呼迅速放下手中的注射器,转身深深鞠躬。
“陛下…大蛇丸院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研究者被撞见失败时,难以掩饰的窘迫。
安澜透过晶壁,望着那具活死人,望着那些刚刚消散的冰晶残留的淡淡痕迹,望着卑留呼那双写满不甘与疲惫的眼睛。
“好好休息一下,帝国的基业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建立的。”
卑留呼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望向晶壁外那道不可直视的身影。
眼底的疲惫尚未散去,那团不甘的火焰,重新燃了起来。
“……是。”
安澜微微颔首,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大蛇丸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卑留呼一眼。
那一眼里,有同行的理解,有前辈的勉励,还有一丝只有研究者才能读懂的——幸灾乐祸。
失败的不只是他一个。
实验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卑留呼站在原地,望着晶壁外空无一人的走廊。
然后,他转过身,望向那具失败的活死人,若有所思。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会不会是样本不行呢?”
“帝国又发现了新世界,那里多出不少新物种,趁着休息的时间,去好好观察一下。”
………………………………
来到院长办公室,安澜坐在主位,随手翻看着桌上的资料,纸张翻动的声音细微而规律。
片刻后,皇帝抬起头。
对面的大蛇丸正襟危坐,安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指示。
并且心里面也没慌张。
向帝国申请的资金,每一份都落在实验室里,他可没有像以前一样贪墨一部分。
安澜言道。
“帝国已经诞生了十二头幼年期的数码宝贝。”
“你之前提议的——针对数码宝贝的研究,很快就会提上日程。”
闻言大蛇丸眼眸微亮。
从滚球兽到亚古兽,从暴龙兽到机械暴龙兽。
这其中的飞跃式进化,堪称打破了物种的壁垒。
不讲道理,不看缘由。
无视一切既有的生物法则。
但凡是个生物学家,面对这种存在,都会陷入深深的困惑——以及更深的痴迷。
如果人类也能如此呢?
如果这种进化法则能够被复刻、被应用于忍者身上呢?
这一点,也是皇帝所好奇。
顾虑到数码宝贝,对帝国学校所代表的正面意义,相应的研究都会以体检的形式进行。
看着呼吸加快的大蛇丸,安澜放下资料,指尖敲打着桌面。
“同时,帝国的研究所会继续扩大,将来会独立出学府。”
他的目光落在大蛇丸脸上,沉静如渊。
“有关研究人才的培养与相关计划,你要提上心。”
大蛇丸垂首,掩饰住眸子里的兴奋——权柄什么的他并不在乎,可人才的汇聚,无疑会让长生不老的理想积累更多的底蕴。
“遵命,陛下。”
“大蛇丸必为帝国,培育出足以承载未来的人才。”
………………………………
森罗万象府毗邻之处,另一座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展。
帝国中央医院。
这里与研究所的清冷不同——可谓鸟语花香,一步一景。
精心修剪的灌木丛间,有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在家属陪伴下缓缓散步。
草坪上,几个痊愈的孩子正在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随风飘散。
远处的人工湖畔,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长椅上,享受着阳光与安宁。
若不是偶尔有穿着医疗服的忍者在人群中穿行,这里更像一座园林,而非救死扶伤的所在。
能够令人痊愈的“生命药剂·二型”,因为技术的缘故,只能少量生产,限量供应。
安澜的身影出现在医院,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信步走入。
医院以东南西北四区划分。
东区与南区,是正常医院。
汇聚了帝国最优秀的医生,从急救到专科,从普通诊疗到高危手术,每一天都有不远千里而来病患,从这里获得转机。
成百上千的生命,也在这里从死亡线上拉回。
西区是医疗部的行政中心。
层层叠叠的办公区内,文书与卷宗如流水般运转。
将帝国的医疗政策,输送到两颗星球的每一处城镇村落。
而北区——
安澜穿过东区的长廊。
脚步声被两侧的绿植与流水吸收,只剩下一片静谧。
偶有医护人员从岔道经过,望见那道身影,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随即躬身行礼——等他走远,才敢继续前行。
接着在内部群里,激动地透露皇帝莅临的重大消息。
安澜绕过一片幽静的竹林。
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前方就是北区的大门。
这里是医疗部的研究所。
大门两侧,两名值守忍者笔直而立。
他们的目光落向来人,齐刷刷地躬身,“陛下万安!”
“嗯,开门吧。”
走进打开的铁栅门,安澜穿过几道自动开启的密封门,走过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在一间实验室的门前停下脚步。
透过透明的晶壁,可以看到室内那道熟悉的身影。
纲手背对着门,正俯身在一台精密的仪器屏幕前。
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
白色的研究服下,仍然是让人移不开眼、丰腴挺拔的曲线,此刻因前倾的姿态而愈发分明。
她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神情专注得近乎忘我。
偶尔抬手在身侧的操作板上点几下,嘴里念念有词,隐约能分辨出几个术语,夹杂着一两声不满的轻哼。
一旁,静音正站着,手中握着记录用的卷轴与笔。
她微微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滑动,将纲手随口说出的每一个数据、每一句吩咐,都一字不漏地誊写在卷轴上。
忽然,一种微妙的感觉从脊背升起——像是有什么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
少女回头一看,连忙低声喊道,“纲手老师,陛下来了。”
纲手一顿,她的感知力,岂会不如自己的弟子?
女人的嘴角弯起,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见怪不怪的随意。
“他啊……”
“来这儿还少吗?”
说完,纲手收回落在屏幕上的视线,转过身来。
双手抱在胸前,研究服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
几缕碎发被她随手撩到耳后,动作随意而妩媚。
瞧了眼屁颠颠跑去开门的静音,对着进来的男人笑着道。
“哟。”
“什么风把我们的大忙人陛下,吹到我这小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