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句更比一句沉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里:
“暗通山匪,劫掠乡里,鱼肉百姓!
如今朝廷讨逆大军将至,尔等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猛地一拍案几,声若雷霆:
“抢?!
连战马都搞出来了?!
是不是觉得郡县的百姓抢完了还不够,还想着要抢一抢朝廷供给大军的粮秣辎重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按律法,就稳稳够的上抄家灭族了!
堂下几人已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仿佛已经看到了家族覆灭的惨状。
他们只是小家族,没有那许多朝中关系可以疏通。
一旦被卫峥定案,他们顷刻间便要灰飞烟灭。
但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他们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卫峥刚才那句“亡羊补牢”上,盼着这真是一条活路。
但是!
有人还在蒸!!!
那位被孤立的管事,或许是为了家族颜面,或许是骑虎难下,竟梗着脖子,硬撑着最后一丝底气颤声道:
“大……大人!若是审案只凭作恶多端的山匪一面之词,便要定我等之罪,那……那在下也无话可说!”
讲真的,卫峥都快爱上这位“最佳助攻”了。
这么好的气氛组,这么懂得在关键时刻把矛盾推向顶点,他都有点不忍心下狠手了。
卫峥这么想,但其他人可恨不得扑上去掐死这个蠢货!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自己想死,别拉着我们一起陪葬啊!
眼见其他人投去的目光已经从不满变为赤裸裸的怨恨,卫峥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差不多了。
他这才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按满鲜红指印的供状,面向众人展开。
“此乃城外小顶山匪首及其骨干,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其中,在座诸位家族的名号,可是赫然在列,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与各家往来的书信辅以佐证。
这样总算是有真凭实据了吧?”
听到这话,那位屡次出头的仁兄,脸色已由白转青,身体摇摇欲坠。
但卫峥接下来的话,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见他解下身后那袭染血的猩红披风,缓步走到那管事面前,在对方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竟动作轻柔地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肩上。
卫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热忱的笑容,用最为“体贴”的语气说道:
“放心。
不会只有你一家享受这般待遇的。”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那些已被吓得呆若木鸡的其他人,声音陡然转为森寒:
“其他今日未到场、以及方才未在帛布上签字的世家,本侯都会——给他们定一个合适的罪名。”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认真思考,随后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知各位以为……
“阴养死士,勾结山匪,意图截杀先锋,阻挠大军行进——
造!反!”
这个罪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