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前的消息,如同水中涟漪迅速荡开,传遍洛阳。
张让能第一个赶到,是因为他始终派人盯着这座府邸的动静。
这位历经风雨的老宦官,比任何人都清楚“圣宠”背后的份量。
几乎在同一时间。
皇宫、以及其他几大势力的案头,都收到了几乎相同的情报。
卫峥,回来了。
“父皇,卫将军回来了!
要不要立刻宣他进宫,为父皇诊病?”
太子刘辨接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别管原因,你就说这算不算得上父慈子孝吧。
龙榻上。
刘宏的脸色相较月前更加苍白,眼神却十分清明。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虚弱:
“他若是有心,返京的第一时间便该入宫觐见。
可他现在没有,反而在府门前闹出这般动静……
说明他此刻,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自言自语道:
“此刻洛阳城中,其他势力尚不知他已立下何等泼天之功。
他此举,便是要授人以柄,故意卖个破绽。
诱使那些藏在暗处、对他心怀不轨之人,自己跳出来……
他这是要借机,一并清理了。
现在就看这场君臣相胁,朕能得多少好处了。”
“董家……会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吗?”
刘宏毕竟比刘辨多当了这么多年皇帝。
卫峥的心思刘辨看不透,他一眼便能看得七七八八。
这是一场君臣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
是卫峥主动邀约的一场配合。
卫峥在用行动告诉他:
陛下,此番军功,他已经想好要用在什么地方了。
倒是个颇懂进退、知轻重的臣子。
刘宏心中默默点头。
旋即,他强打起精神,对刘辨吩咐道:
“传令下去,派得力之人候着。
等将军府那边的动静再大一些。
便立刻带着朕的旨意前去。
将所有人,全部带入宫中。
朕,要亲自过问。”
……
将军府,书房内。
卫峥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甄玉儿在旁奉茶,自己则与张让对坐。
他消化着张让刚才说出的消息。
何进现在就动手了?
这怎么可能?
不是刘宏死后他才动的手吗?
难道是因为他的原因,有些事情提前了?
“如果有些事情已经提前……”
卫峥心中暗道,“那我倒也没必要再束手束脚了。”
他脑海中飞速闪过洛阳接下来的血雨腥风:
何进要死,而且必须死在十常侍的手中,这是开启乱局的必然。
十常侍也要死,否则下一场党锢之祸就在眼前,天下乱不起来。
董太后要死,她需要死在何皇后的手里。
外戚与后宫的另一股势力相争,才能让皇权看似回收,实则陷入孤立。
何皇后……这个倒是还可以不用死。
(别误会!额……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未来无论上位的是刘辨还是刘协,都还年幼。
要是想玩“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一套,又不被其他人诟病。
朝堂上就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象征。
何太后垂帘听政。
听起来多么悦耳。
既能稳住朝臣,又能将假象维持下去。
这出戏才更逼真。
“洛阳这盘棋,现在中局已过,即将进入官子阶段……”
卫峥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线头实在太乱了。